滴滴滴...
赵京墨陷入了一场沉沉的梦境中。
这一次梦中的一切,远比她在玄帝观中感知到的要真实得多。
她真真切切的看到了21世纪的自己,先是女佣发现了她意外昏迷,然后叫120将她送进了家里的私人医院做急救。
所有家人的到消息后都火急火燎地来了医院。
奶奶亲自在急诊室指挥着医生和护士给她急救。
除颤仪,呼吸器,负压吸引器,多功能心电监护仪...急救室中能用上的措施,全都给她用上了。
病床上的她,一动不动,依旧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妈妈抱着爸爸在走廊里痛哭,哥哥们也急得落泪。
爷爷扶着奶奶站在急诊室中,两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双手交握,抖个不停。
赵京墨没去看正在被抢救的自己,而是认认真真看清每一个家人的脸。
她激动的呼吸都差点停滞了,半晌才开始大喊。
“奶奶,爷爷,辛夷在这里!你们能看到我吗?”
她喊着喊着哭了起来,像个漂泊在外,历经磨难的孩子,终于等来了归家。
“我还没有死!”
“我在这里,你们看一看啊!”
她飘到每一个家人的前方,疯狂的冲他们挥手。
一遍又一遍。
但没有一个人能看到她。
赵京墨几乎要崩溃。
....
同一时间。
灵武城指挥使司衙署的后院中,凄厉的惨叫声和板子声不断传来。
又一波大夫被盛怒中的摄政王厉声斥责,扣押在衙署前受刑。
命大的,挺过一轮酷刑后被关去了后院,继续翻医书,想法子,开药方。
命薄的,板子没打完就直接去见了阎王。
尚军医守在赵京墨的床边,听着外头那些大夫的惨叫声,额头上后背上冷汗连连,一眼不敢看薄妄言阴沉似浓墨的脸。
三日前,她被人从老虎屯请到了灵武城。
说是赵恭人随摄政王去玄帝观进香时,突发急症,昏迷不醒。
她和几个大夫一同会诊,给赵京墨把脉,做检查。
然后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赵京墨身上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但她的身体却不断的变冷,呼吸和脉搏也一点点变弱。
像一个...将死之人般。
所有人对这种情况都束手无策,几名大夫提议让摄政王为赵恭人准备后事。
摄政王被激怒了,怒斥他们办事不力。
然后大开杀戒,三天之内打杀了一批又一批大夫。
手段残忍,暴虐无情。
薄妄言杀过很多人,尚檀心之前就见过。
但唯独这一次不同。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一次王爷杀人不是真的因为那些大夫办事不利,而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愤怒和正在崩坏的恐惧!
她目前还好好待在病床前,也不是因为她有多特殊。
而是因为断雪峰那一夜她曾救过王爷。
不然她就会和那些大夫一个下场,受刑之后被关在衙署里活活等死。
思及此,尚檀心暗暗探了口气。
百思不得其解。
赵京墨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得,人怎么就昏迷了。
卧房内燃了几倍的炭火,熏的温暖如春。
赵京墨的被窝中也到处塞满了汤婆子,用来给她取暖。
尚檀心又给赵京墨把了次脉,抬眸时看到赵京墨睫羽很轻微地动了一下。
人瞬间一僵,睁大着眼睛凑近了又去看。
生怕一切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刻。
就见赵京墨的眼皮真的又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睁开眼睛,但好像又有什么阻止了她,她挣扎了片刻,最终也没能睁开眼睛。
只有一颗透明的泪珠缓慢的从眼角渗了出来。
“王爷!”尚檀心脸上瞬间涌起喜色,“赵恭人哭了!”
闻声,正陷在自己情绪里沉思的薄妄言倏然坐直身体。
他一把推开尚檀心,大手摸上了赵京墨的脸颊。
“赵京墨!赵京墨!”
“我在呢,睁开眼睛看看我!”
男人半跪在床榻边的地毯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榻上的人。
但那一滴泪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从赵京墨的眼角滑落之后,她人就再没有别的反应了。
再次死气沉沉一片。
薄妄言三天没有合眼了。
他身上的刀伤未愈,又这么心力交瘁地熬了三天。
这会儿不仅双眸布满红血丝,胡子也没刮,眼窝之下的黑青更是渗人可怖。
通身那股阴郁狰狞的煞气能活活将方圆一里的人都吞了。
“赵京墨!赵京墨!”
他不死心,晃着赵京墨的肩膀,试图暴力弄醒她。
尚檀心也及时取来银针帮赵京墨刺穴。
但两人一番操作,赵京墨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短短的几息之间,薄妄言的心情瞬间从大喜又到大落,他终于被逼得崩溃了。
艹!
一掌重重拍在赵京墨躺着的床板上。
砰得一声巨响。
那紫檀木床板咔嚓一声,似乎是从中裂开了一道口子。
尚檀心握着银针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刚刚是她说赵京墨动了的,如今赵京墨又不动了。
王爷盛怒之下杀掉她,是非常有可能的。
就在尚檀心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时,后头卧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鹤渊。”
“王爷!”
一男一女疾步走了进来。
掌心和心脏同时在剧痛,薄妄言趴在床沿上无力地粗喘。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转身,满眼阴鸷的朝房门口看去。
就见郑容与和郑南筝两兄妹披风都没来得及脱,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
看到薄妄言吓人的脸色,两兄妹怔了一下。
随即,郑容与先开了口。
“三日前,杨老太傅派人送了一封信来国公府,说是你遇上大难了,需要我郑家的镇宅之宝才能安然渡过,我兄妹二人便日夜兼程赶过来了。”
薄妄言阴鸷的眉眼微凝。
三日前赵京墨莫名其妙突然开始流鼻血,那玄帝观观主-玄崧真人点了她几处大穴,帮她止了血。
然后声称赵京墨这是心脉上有症结。
心病还需心药医,让他想办法破解赵京墨的心结。
他一听就不妙。
那日他与杨奉之聊完赵京墨的事,他就一直不踏实。
老头儿虽然没有拒绝他,但背地里会不会耍什么阴招,就不一定了。
所以他才临时起意带赵京墨去玄帝观,想着去见见那观主,看他有没有别的说法和破解之法。
谁承想,还没跟观主谈正事,赵京墨就晕倒了。
“什么镇宅之宝?”薄妄言心里乱成一团,盯着两兄妹。
郑南筝解开随身的包袱,取出一个被紧紧包裹好的紫檀木盒子。
郑容与抬手将那紫檀木盒子递上。
“是一块来自南海的百年龙涎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