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想得太当然了,她以为的残酷也只是冰山一角。
幸好她有爹爹,有后娘,有哥哥,有爷爷,不然在这样乱世中哪怕她有足够的底气怕也是被人抽筋扒皮死得更惨吧!
拿出铁疙瘩,后悔吗?
或许会有,但与命比,又没那么后悔了。
白木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闺女的背。
丁乙抱着孩子,其他人则把这一家人的尸体单独地放在了一边。
“爹……”
可能是哭出来了,发泄了,白星月心里那股子堵的厉害的感觉终于好了不少。
“不哭了?”
白星月摇头,然后距离老爹一步之远,小心地看着他。
“爹,对不起,我没听您的话,不过丁乙一直保护我呢,我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掉。”
“是吗?”
白木槐面无表情地看向丁乙,吓得这厮立刻就跪了。
虽然已经多年没有见过主子爷了,但爷身上与生俱来的、和当年几乎一样的威压还是那么强,仅一眼就让他们不受控制地跪伏。
差点没抱住手里的孩子,孩子发出一道小猫般的叫声。
也成功吸引了父女俩的注意力。
“这孩子……”白星月不自觉地上前“也太小,太瘦了吧。”
不知道多大,但小小的个子,细胳膊细腿瞧着也不会超过三岁,像是吓坏了,闭着眼睛在轻轻地哼哼。
她的手已经非常小了,可看着孩子的脸还没有她的手掌大呢,就那么歪着头躺在丁乙的怀里,时不时地发出吭吭的呻吟声。
白星月皱着眉看着,都不敢伸手过去,小家伙太可怜了。
“先抱回去。”看着闺女,白木槐给丁乙使了个眼色。
丢下是不可能丢下的,这么丁点大的孩子,丢下就只有一个结局。
“走吧,去找娘和爷爷……”
白木槐看向不远处已经快要结束的战斗。
到最后,三个领头的都已经不出手了,十几人对十几人,他们练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展现实力了。
白星月随着老爹的步伐,扫了一眼小心翼翼跟着的丁乙一行,开口道:“爹,你……没事儿?”
“没事儿,就是你,看来爹爹以后精力还是要多放你身上才行。”
“爹,你偷偷的告诉我,你是不是哪家权贵家的私生子,嫡子没了,所以丁乙他们才过来求你回去的……”
这也是他一直想问却一直没问的,当然也是改变注意力的好办法,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血腥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白木槐脚下一顿,一脸黑线的看着自家亲闺女。
“你说你这小脑袋瓜子里到底都装的是啥?咋就这么多胡思乱想呢?”
说完还不解恨地用手轻轻地在闺女额头上点了一下。
“爹你就说是不是吧?”白星月才不管那么多呢,继续追问。
这一瞬白木槐眸色深邃了许多,只是太快了,快到白星月都没来得及捕捉到,老爹的眼神已无奈地看着她。
“不是不是……”
“不是啊!”
惋惜地声音若不是眼前情况不允许,白木槐都险些被闺女气乐了。
而三个力那边的战斗也已经进行到最后,孙狗子长刀直入解决了最后一个站立的人。
赵小三的反应是最快的,眼尖看到妹妹的他立刻抛弃所有人,颠颠地就凑到了妹妹跟前。
“妹妹,是你,是你对不对,我就知道妹妹厉害,就那么嗖嗖嗖扔了几下,这些人就成了乌合之众,妹妹太棒了……”
可惜当时对上的人太多了,根本就分不开手,不然一定第一时间去找妹妹。
“三哥也很棒!”白星月拿出手中的帕子,轻轻帮三哥擦拭脸上的血渍。
赵小三还很体贴地微微低下了头。
满娘则是叹口气地看着白星月,尤其目光对上爆炸过后残留下来的土坑时,一时间千言万语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无论是相公还是女儿好像都不是一般人啊!
满娘的目光再次从土坑掠过。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赵老头开口了,“大力,有力你们各带一队人,沿着周边搜索,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是,爷爷。”
接收到自家主子眼神的赵三和古武也跟上去。
“你们也去”夜容景将手里破布般的人随意丢在地上,眸色看向身边人。
“跟上……”
夜三夜五也分别带一对人搜索开来。
“这人……还活着?”赵小三咬牙切齿地看着地上的人,尤其当看到他身上明显比其他人好上不少的衣料时,明白过来的他也有些蠢蠢欲动了。
“活着……”
只是活着,可还不如死了的好。
在他一拳将人打进土里生生晕过去的同时夜容景就已经脱了他的下巴,后槽牙里的毒药也都被清了出来。
“赵爷爷,这些人不简单……”夜容景眸色一转看向了赵老头。
“确实不简单。”白木槐拿着丁乙收集的兵器也走了过来:“哪家的山匪能有如此精良的武器,规格质地几乎都一模一样,还有……”
白木槐的目光看向了在死人堆上游走的战马。
不多,也就几十匹。
那宠辱不惊的模样根本就不是家养的马能够比的。
“哪座山的山匪能有如此厚重的底蕴。”
“总不至于有人故意扮的吧?”
赵小三这一语插的,还真是惊醒了梦中人,一道道目光刷刷地看向他。
赵小三:“……”
白木槐、夜容景和赵老头的眉头几乎同时蹙起。
“那,目的呢?”满娘也开口了,“总不至于费这么大的劲就只为了抢那么点粮食和银钱吧。”
赵满娘的目光放在了散落在地上的粮食,还有银钱。
“或许是想积少成多,”赵小三又跳了过来,顺着娘的视线,将地上的铜板都捡了起来。
这可都是钱,不捡才是傻子呢。
“积少成多干什么?”白星月自诩也是有见识的,想到某些情节她倏地睁大了眼,“他们不会是想趁乱敛财然后造反吧?”
野心家们制造妖言,蛊惑不知情的民众,然后趁乱世造反。
而且……白星月目光扫向地上的那一摊,此人看到她时那一瞬间的震惊是演不出的。
能认识她又能弄出这么大动静,白星月想了又想,除了在覃县被人救的那个变态,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了。
毕竟当时他的主子就是先伤在他手里的,会震惊丝毫不奇怪。
可惜的是被那变态跑了。
而留下的也没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怪只怪那变态太谨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