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几句就把村里人安抚好的赵老头,夜容景也随之开口。
“我的那一份就归村里吧。”
“夜公子你……”
“赵爷爷,我那里暂时还不缺粮,就给需要的人吧。”
到这里就不得不夸顾沉了,也确实是一个有大才的人,因为他发现了番薯,这里百姓日子都比以前好过了许多,军队里也是如此。
而且几车粮对军队不过是杯水车薪,派不了多少用场。
反观这些瘦弱的百姓们更需要。
闻言最高兴的莫过于刘家村人了,尤其是喜欢占小便宜的。
赵老头仔细打量着夜容景,他眼里确实没有任何的勉强,想想也就没再劝,点头。
“好,夜公子大义不要,既如此夜公子的那一份就属于村里的共有粮,谁家要是缺粮了可以按市价买或是赊都可以,只是赊的账还是要还的,而卖的钱归公,用在村里公用的大事上。”
“啊……不是免费平分啊?”
有人忍不住发出失望的声音。
但反驳的声音就更快。
“啊什么啊,凭什么免费平分啊,是你保护村里了,还是你去杀匪徒了,舔着个大脸怎么好意思说的。”
“就是,咱们一没出钱,二没出力,还是受保护的那一个,还是老实待着吧。”
“有些人就是占便宜没够……”
一个个的眼刀子也嗖嗖的。
说话的李家婆子默默地缩回了人群。
她不就是发表一下感慨吗,怎么就像戳了马蜂窝似的,句句往她心窝里扎。
有一个被喷的先例,其他人就算想也不敢冒头了。
赵老头很满意眼下看见的,点头:“既然都没意见,就先这么办。”
“至于收缴的武器可能就要麻烦夜公子处理了。”
夜容景颔首:“赵爷爷客气了,小事情。”
对他确实是小事情,只需要带回军营,坏的回炉重造,好的直接入库。
接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最小的那一堆,也是大家最眼热的一堆。
赵小三轻轻拉拉白星月,“妹妹,还是三哥有先见之明吧……”
想到他们提前搜刮回的,白星月冲三哥举着大拇指,深以为然地点头。
就那些东西……和扔出去的铁疙瘩比价值,吃亏的不是一星半点,亏都赊到姥姥家去了。
不过收回来的那十几把弓箭倒是不错,白星月在考虑要不要问大胡子要上几把。
不说其他的,三个哥哥,最起码一人一把吧,就算是不会用,用来震慑坏人也是不错的。
白星月旋即决定,一会找个时间问问大胡子。
得到妹妹肯定的答案,赵小三的尾巴翘得更高了。
如果真有尾巴的话。
赵老头:“这些……”
“赵老弟,那都是你们用命拼回来的,村里人不参与……”刘村长打断了赵老头的话。
“根子说的对,根子的意思也就是我们大家的意思”赵福田也开口。
“对,我们也是这个意思。”刘仓,李勤几位村里的长辈也都纷纷表示。
至于村民们就算是心里有想法,也只能死死的压着,可不敢说出来。
谁出力谁得利是刘家村逃荒开始就形成的默契。
想想旷野里躺着的那些死去的人,瞬间还能有什么想法?
他们还能好好站在这儿,感受着炎热的温度,能够呼吸,家人还都在,已经是最好的馈赠了。
老话常说,做人……不能太贪心的!
想到这些,心里的那一点点贪欲也跟着没了。
被村长打断了的赵老头没有不痛快,就是有点诧异。
叹着难得,向来爱财如命的村长这老小子这会脑袋倒是清明得很。
但……看向那一堆,赵老头还真的有点被难住了。
按说夜公子那边出的力是最大的,旋即转向夜容景,“夜公子,不若这些你处理吧。”
虽然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但上百个匪徒,一人一点也不少了,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他们抢劫难民的,也沾染了难民的血。
一想到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难民们,这些财物就……太烫手了,赵老头不想拿。
却不知他话音刚落,自家小孙子不自主就将怀里的东西又使劲地塞了塞。
夜容景没想还有他的事,笑看着赵老头:“赵爷爷,我不缺银子。”
“你是不缺,但你手上人缺啊,你手底下不是有兵吗,这些若明日没人来认领就充作军费吧。”
“白叔叔你觉得呢?”瞅着老爷子说不通,夜容景看向这么久就没开口的白木槐。
闻言白木槐淡淡瞟了他一眼,仍是那清清淡淡模样,理了理袖口,嘴角突然上扬:“我听爹的。”
一句话说的夜容景都想翻白眼了。
白夫子此人夜容景是真有些看不透,但能确定的是此人的真实身份一定不一般。
能配得起死士的,都是世家子弟的嫡出,就是不知出自哪一家的?
行吧,想远了,他也看出赵爷爷是真的不想要,目光从刘家村村民的脸上扫过时,忽然间有点儿明白赵爷爷的意思了。
真是一个睿智的老人。
罢了,虽然他不缺,但也不会嫌少。
“既如此,待明日后再看……”
“行”赵老头笑了。
“好了,好了,大家散了吧,赵雷你带人注意着周边,还有那些马也注意着……”
最重要的三件事已经商讨完成,刘村长站起来。
这一晚过得可真是水深火热,好在一切是好的。
刘村长再一次为他们的好命感叹着。
甚至还在心里暗暗祈祷天上各路神仙好好的保护赵勇,让他也长命百岁。
有他在,他们村子就错不了。
没瞧见满娘的师傅也是不凡吗。
那位夜公子在唐师傅面前从来都是谦逊有礼。
人群很快地散开,这一晚注定是个无眠的夜。
大家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烧压惊水。
赵婆子这边也没例外,到了休息地,使唤大孙子点火,老太太架起了大锅。
“奶,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不出所料的,管不住嘴的赵小三又被自己家奶一巴掌给扇了。
虽然他也受伤了,手臂上还包着布条,就连线都是老娘亲自缝的。
“去去去,别烦你奶……”赵老头也瞪向孙子。
然后赵老头也不多说,就这么静静地跟在老妻身边,她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无声的告诉着老妻他没事儿。
直到赵婆子眼角的泪流出,赵老头轻轻地抹去。
“去,把未做完的饭再架上。”
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一起过来赖着不走的夜容景都露出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