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旁的枯草被野风卷起,混合着满天的尘土,迷得让人睁不开眼,而最终的恐怖褪去,男人们举着手中的武器冲向了对方。
是一场为了自己,为了家人的战斗。
每个人都挥舞着手里的东西,菜刀,砍刀,没有章法也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和身旁黑脸的大汉举起手中的锄头,嘶吼着扑向前方的悍匪,顾前不顾后的悍匪捂着鲜血喷涌的脑袋震惊地倒下了。
与此同时,被众人保护在中心的老弱妇孺也没闲着,害怕中举起所有能用的东西扔了出去,石块、木棍如雨点般砸向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匪徒。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孩子。
鲜血溅在灰扑扑的脸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哭喊声与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在这荒凉的山道里奏响了一曲凄厉的生命挽歌。
“啊……”惨叫声响彻山道。
不是难民的是匪徒们的。
匪徒们够狠,但豁出命的难民们更狠。
满娘和赵老头几乎是一刀一个,刘家村的青年们也不遑多让,和匪徒们也打得是旗鼓相当,还有其他村的男丁们,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三五个一起上,而这一幕也是最常见的。
更不用说夜三古武这样的高手在,举手间便是一条人命,杀人犹如切豆腐一般的简单。
山道上很快躺满了人。
被众人护在中心地带的白星月也没闲着,小小的脸上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冷肃,被衣袖遮盖的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手木仓,随着扣动,混乱中的人群不时有人被莫名的放倒。
“不好,快跑,这不是一般的难民,有高手在……”
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领头的几个匪徒终于清醒了,只可惜晚了。
说话的那个只觉得心脏一痛,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袭击他的是何物,人就已经倒下了。
眼里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喷溅出的鲜血滴落在了身下的植物上。
剩下的也被早已经杀红眼的满娘,赵老头几个回合解决了。
当所有人从疯狂中清醒过来时,地上早已铺满了尸体,鲜血也早已染红了地面,周围喷溅得到处都是腥红的血渍。
“我们……胜了?”
哪怕事情都已经在眼前了,还是有很多人不敢相信,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寂静后是虚脱,是恐惧,是劫后余生,然后是抽泣声,哭声,一直传出了很远。
只有刘家村的人很平静,默默地收拾着。
这一次的战斗与他们而言比想象中简单多了,刚刚热身就已经结束了。
唉,谁让他们人多呢,人海战术压也压死了这些匪徒。
赵大力,孙狗子等年轻一代快速收拾着尸体,最重要的摸尸也没有忘记,这也是干活的动力之一。
等其他村落人平静下来,地面上的尸体已经被规整完丢在了山上。
能让大家缓了这一会,已经是极限了,坐在路边的赵老头拿着已经擦得锃亮的砍刀站了起来。
“好了,知道大家都激动,但接下来还有不短的路要走,受伤的赶紧包扎,给大家一盏茶的时间,赶紧收拾,一盏茶后准备出发。”
赵老头冷着脸朝着身后乌压压的人群喊着。
“大家伙做的不错,事实已经告诉咱们,匪徒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他们只不过是厉害一点的寻常人罢了,能走到现在咱们也都不差,比的不过是谁能更豁出命,谁能更狠罢了……”
赵老头的一番话可算是说到大家的心坎里了,大家伙纷纷点头。
“赵叔说的对……”
“赵叔,接下来我们都听您的……”
赵老头满意地看着所有人,“老头子说的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团结一致,只要气势不败就算是再大的困难也不怕。”
“行了都赶紧准备去吧。”
“爷爷喝水,奶奶让我拿过来的。”
奶奶这两个字特别管用,本来没打算喝水的赵老头,立刻接过来喝了几口。
“月儿,你刚刚是不是……”喝完水后,赵老头认真看着白星月。
刚刚的战斗中,位于他后方准备偷袭他的一个匪徒被莫名地击毙了,那伤口……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爷爷,我不放心……”
一句话什么都说明了。
“你呀,还是小心点。”赵老头欣慰地看着孩子。
说到底还是担心他们,他心里感动着。
白星月点头:“放心吧爷,月儿有数呢。”
一盏茶的时间看似还长实则过得很快,不多会收拾好心情行李,所有人再次出发!
然后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一切顺利,很快时间来到了傍晚,而距走出山脉已经不足五公里的路程了。
“通知下去,让所有人都小心。”
越是如此赵老头越不放心,朝身后的人喊着。
果然小心点没坏处,就在快要走出山脉一公里处的地方,一伙人挡在了那里。
明显不一样的一伙人,更多,看起来也更狠。
山道被一根根的木头架子挡住了去路,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晃动着肥手,握着手中的金丝大环刀,一脚踹翻了眼前的路障。
“听说你们很厉害!”阴恻恻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
“杀了不少天狼寨的人,杀了这么多的人还想离开,是不是当我们南山没人了?”
赵老头没有说话,只冷冷看着前方的人,然后给了古武一个眼神。
收到目光的古武快速隐入刘家村人群,和处在中间地段的夜三快速眼神交流,紧接着整个队伍快速紧缩起来。
老弱妇孺再次被压缩在了内层,外围的男人们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白星月和赵婆子被小三丁乙老爹护在骡车上,周边是熟悉的老林、老孙、老胡及族老几家的人。
“月儿,脑袋别总是往外伸”白木槐担心地看着闺女。
“爹,他们看起来好像很厉害?”
刚刚那一眼也让白星月看了个大概,这伙人一看就和上晌遇到的不一样,小姑娘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
“怕什么,有你师祖我在呢。”唐神医老神在在道。
“可他们有马队,还有弓箭手。”
骑在马背上的山匪有一整队的人,马要是奔跑冲击起来,威胁力还是很可怕的。
除了假扮匪徒的那伙,这次的危机怕同样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