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章法,没有战术,鲜血溅在满是尘土的脸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哭喊声、咒骂声、兵刃入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在这荒凉的山道里奏响了一曲绝望的悲歌。
半个时辰后,整个山道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尸体也早已经被拉到了山道边堆成了小山,另一旁坐满了力竭和受伤的人。
“大叔,会有点疼。”白星月蹲在一位大叔跟前看着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安耐住胸口的不适轻声道。
“小大夫尽管治,我不怕疼。”大叔摇头,呲牙咧嘴地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
身旁的妇人孩子眼泪则止不住地流,汉子用还算完好的另一只手拍了拍妇人。
“放心吧,没事的。”
“呜呜……孩子爹……”
这么大的伤口,怎么可能会没事?
妇人眼中的泪掉得更凶了,她不想哭,但根本就忍不住。
本来想开口提醒的白星月看了一眼妇人,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算了,能理解!
白星月仔细清理伤口处的创面,感受到大叔隐忍粗重的呼吸声,她能做的就只有加快手里的动作。
伤口太深了,庆幸的是没有伤到重要的经脉。
接下来是缝合,看着小大夫手里拿着的针线,中年汉子几次想要张口,但瞧着小大夫严肃的面容,几次又都咽了回去。
“大叔别担心,你伤口太深了,缝合有助于更好地愈合……”
感受到了面前大叔心里的担忧,白星月缝合的同时还不忘安抚一句。
“那……那我的胳膊能保住了吗?”这才是大叔最关心的,闻言忍不住问道,妇人也期待地看着白星月。
“能保住,虽然会有小小的影响,但影响不大。”
“太好了太好了!”汉子喜极而泣。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若是胳膊保不住了,以后的日子他根本就不敢想。
“谢谢,谢谢小大夫”妇人也感激道
白星月摇头,聚精会神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除了最初几针有些生疏之外,她的动作越来越娴熟,速度也越来越快。
“好了”上了药包扎好系了一个蝴蝶结,白星月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淡淡笑模样。
“谢谢谢谢”感受到伤口处传来的清凉感,舒服很多的中年汉子又忍不住地道谢。
白星月摇头:“不用谢,记住伤口愈合之前这只手不能拿重物,尽量能少动就少动。”
“欸欸……我记住了。”
“小大夫放心,一定不会让孩子爹干活的……”妇人也忙道。
“他爹……”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儿了……”
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感慨中白星月向另一个伤者走去。
唐神医和满娘也忙得不可开交。
“唐大夫,快快快……我儿子一直流血不止……”
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正给伤者包扎的白星月动作都停了一瞬,她叹了口气,包扎的速度也更快了。
她快一点,是不是能让更多的人少受点罪。
一炷香,伤员基本救治完成,只剩下几个棘手的。
“师祖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白星月站在了唐神医身旁。
“你来的正好,一会拔出箭头你立刻将止血的药撒上去……”唐神医头都不抬道。
“好。”
“小月儿看好了,箭有倒刺,不能硬拔,尤其是伤在上半身的,只能用刀划开,慢慢……”
“噗……”
饶是唐神医手法已经足够轻,速度也足够快,当箭头拔离身体的那一刻,血水还是如泉般的飞溅。
“快……”
白星月迅速的将药撒在伤口上,但流血量太大了,药粉洒上的瞬间便被冲开了。
“师祖……”白星月急得看向唐神医。
“……继续散药”只见唐神不慌不忙的拿出身上的针包,随着银针落在伤口周边几大穴上,血量竟慢慢地在减少了,药粉也终于起了作用,不必随着血水被冲开。
白星月松了一口气,也记住了这几个穴位。
“记住了吗?”
白星月认真地点头:“记住了师祖。”
“好。”
“师傅,快来……”
一盏茶后,徒孙三人终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靠着山壁坐在了地上。
妈呀,救人可比杀了人累得太多了,满娘不自觉地动着肩膀,然后一双修长的手附在了上面,轻轻地揉捏着。
“我来……”
是白木槐,轻柔的声音让满娘顺势靠在了白木槐那张并不厚实的肩膀上,摇头:“我没事儿。”
“哼……”看不过眼的唐神医冷哼一声。
虽如此嘴角却不自主地上扬起来。
白星月忍笑着,暗叹着师祖真是个老小孩。
老小孩唐神医不准备碍徒弟事儿,起身,只是慢了一步,他头疼地看着眼前一伙眼泪鼻涕一大把的难民。
“唐大夫,谢谢您救了我儿子”是一个身材枯瘦,很高的老汉。
说话间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唐神医就是几个头磕下去。
与此同时,身旁人也都感激地跪了下来,同样二话不说就是磕头。
“唐大夫,太谢谢你了。”
“谢谢唐大夫……”
“不必不必,救死扶伤本就是当大夫的职责……”
看着激动中的患者家人,唐神医叹了一口气,将人一一的扶了起来。
话虽这么说,可真正能救死扶伤的又有几个?
眼前的唐大夫是真正的把他们的家人从阎王殿里抢了回来,磕再多的头也无法表达他们此刻的感激之情,这也是唯一能做的。
“唐大夫,谢谢,谢谢……”
“但不必如此……”
人太多了,扶起了这个还有另一个,唐神医都有点焦头烂额了,眼神不由得看向徒弟和徒孙。
瞧着将头扭一旁的娘,白星月叹了一口气爬起来。
“好了好了,爷爷奶奶大娘婶子们,我师祖收到大伙儿的感谢了,病人身边离不得人,还是照顾病人重要……”
等人走了,白星月看着他俩。
满娘:“我们月儿真棒!”
唐神医咧开嘴:“对,真棒!”
白星月:“……”
艰难地忍住了即将翻出来的白眼,对上了老爹那双含笑的眼。
虽如此,在这场与匪徒的战斗中,还是有几条生命没了。
真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悲!
看着那些喜极而泣的人在望着那些失去亲人痛不欲生的家庭,心里刚刚轻松一点的白星月心口又不禁闷闷的。
“别想太多”白木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闺女跟前,轻缓地摸着孩子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