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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黛黛短暂的惊讶，瞥到秦岳已经注意她了，赶紧清清嗓子。
“我只是替国家惋惜人才流失——小妹，我想去厕所，你陪我。”
小聪起身，狐狸尾巴藏不住了，这是要跟她摊牌了呗。
“去厕所你就不用跟着了吧，我又跑不出去。”陈黛黛冲秦岳翻白眼。
“我跟着她吧。”小聪冲秦岳笑笑。
秦岳又坐回去了。
小聪家两个卫生间，屋里一个，院里还有一个，陈黛黛跟着小聪来到院外站好，回头看一眼确定屋里人听不到，冷笑一声。
“我低估你了，冯教授的事，你耍我？”
“跟我无关，我就是个普通待产孕妇。”小聪眨眨眼，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不要跟我装，宗玄跟你走得那么近，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的！”
“告诉你，你能改变什么吗？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你是吃一堑吃一堑又一堑，你怎么就涨不了一点智？”
这一刻，陈黛黛跟容时安说的蒙着眼睛拉磨的驴重合了。
原来真的有人看起来很聪明但永远会在同一个问题上不断地犯错。
“我只是运气不好！都怪你，如果你配合我，我早就成功了！”陈黛黛觉得她这么倒霉都怪小聪。
“我不是神，我没有左右别人命运的能力，但我也不能由着别人拽着我跳深渊吧？你要我配合的都是什么事？不是出卖国家，就是背刺人民！”
“胡说，冯教授如果我们争取到了——”
“争取到了，让她研发出成果，高价卖给老外，再以更高的价格把专利卖给国家是吧？”小聪拆台。
冯教授虽然还是被宗玄签下了，但是宗玄现在是她姐，冯教授的成果她会想办法签到国内的。
“你这个圣母！国家国家国家，那么遥远的事你想它干嘛，自己赚钱过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你所谓的有钱快乐日子，得到了又能怎样，不过是一日三餐四季，住的房子大小，吃的东西好坏，穿的衣服是不是名牌，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填满了，你精神上不空虚吗？”
“权力和金钱是好东西，你从来不曾拥有你不懂——”陈黛黛习惯性反驳，却戛然而止，眼前的小聪已经不是昔日那个穷酸女工人了，这话不恰当。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享受过权力带给你的好处，你自己上去了你断我路！”陈黛黛恼羞成怒，声音也大了一些。
秦岳被她的声音吸引，已经站在窗前往外看了。
“你看，话都是你在说，横竖都是你的道理，我怎么做都是有错的。”小聪又笑了，“你那路要是正经路，我拦你干嘛？你应该庆幸，你还有我这个妹妹，有容时安这样的妹夫，你才有命站在这！”
“时间宝贵，我不跟你兜圈子，冯教授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帮我引荐宗玄，她掌握着海外船运，只要腾出一点货仓，帮我带点货，走个面，我们后半辈子就有了。”
“你要大姐带你走私？”小聪想给自己两巴掌，气笑了。
她刚苦口婆心说那么多，全没听进去，还想着这些旁门左道。
“你懂什么！八九十年代查得根本不严，很多大老板都是靠着这个发家的，宗玄这么好的资源，我们利用起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陈黛黛一提钱又精神了。
“哦，飞黄腾达，然后呢？”小聪问。
陈黛黛鄙夷地看着小聪，仿佛小聪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谁会嫌钱多？有钱当然是过好日子了！
“你说的那些靠这个发家的大老板，多年之后，都什么下场，善终了吗？”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提前去海外——”
“哦，那就是没几个有好结果呗？早晚都会被清算，跑到国外当缩头乌龟就真幸福了吗？你上得了船，可这船能带你上岸吗？那些曾经时代的弄潮儿佼佼者，有多少笑到最后了？你靠小聪明积攒的财富，够不够你在往后的岁月一直发达下去？”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陈黛黛试图在她了解不多的商业名人案例里，找出那么一两个从头笑到尾的。
但好像......真不太多。
八九十年代那些赶上风口，赚了些好钱的老板，很多都落寞离场。
什么卖瓜子的卖衬衫罐头换飞机的，最后都落了个一场空。
一场盛大的烟花过后落魄寂寥，满地碎纸屑。
她回来时，那几家做互联网的大公司倒是还行，可时间拉长点呢，谁知道以后什么样。
她有上帝视角知道这些，可小聪这个土著，她怎么知道的？
“我老公偶尔闲下来时，会跟我推演这些，时也运也，时代会造就一批幸运儿，但只有幸运没有匹配的能力，这些命运馈赠的财富早晚会收回去。这一次不收，下一次也会，我们推演了你卖文物成功后的结局，你想知道吗？”
“没你和容时安搅局，我上次把文物卖了，早跑到国外逍遥快活了！我有的是钱！我买房子，我买股票，我做公司——”
“你大概率会死在海底，文物捞上来的那一刻，你失去价值了，就该喂鱼了。或许有一定概率，你幸运地得到海盗头子的青睐，他给你一些钱，让你离开，但你的性格在海外没办法生存，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大笔财产，性格又招摇，有小聪明没大智慧，短视，你觉得你能善终吗？”
无论怎么算，陈黛黛都是有命赚没命花，小聪夫妇给她安排的，反倒是最好的一条路。
“你们这是嫉妒我，瞧不起我，编排我！”
小聪摇头。
“姐，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一直把我当成能随便踩几脚的工具人，你没有把我当妹妹，但我希望你过得好点，最起码，你要走正路。”
“你——”陈黛黛心里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看小聪的眼神有些迷茫。
“没有谁生下来就是对别人充满敌意的，你会这样对我，根源上是父母故意制造我们之间的矛盾，挑唆我们的关系，他们需要人为制造一个完美女儿来显得他们没那么失败，但他们的能力又不够培养出完美人格的孩子，所以他们走捷径，把我当成你的对照组，踩我，捧你，但你说，这是爱你吗？”
“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陈黛黛的嗓子有些干。
“想听实话吗？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你不着调影响我闺女考公从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