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不出头,这也是需要一点定力的。
但容时安知道,小聪此刻不会希望他开口,他本身就是个具有纠错能力的人,上次自作主张帮小聪安排她不高兴后,他就知道她更希望他怎么做了。
爱是该护着就护着,该放手就放手,她想自己解决,他就做她做好的观众。
“姐,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认真回答你,你们的所作所为,对如今的我来说,就像是被小树杈抽了一下,有些烦但伤不到我,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跟你们计较,我有很多正事要做。”
小聪最清闲的两个月就是待产这两个月,可要学的东西也不少,未来只会比现在忙数倍。
太多的精力消耗在过去的烂人烂事上,不值。
“所以,你承认我们还是一家人,你原谅我们了?”陈黛黛追问,心里却是有些恐慌。
她宁愿小聪是怨她怕她烦她,怎样都行,负面态度那也是态度。
现在这种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态度太吓人了。
“现在的我不疼,可是当年的我特别疼,我现在每天有选择不完的美食填饱肚子,做不完的项目证明自我价值,可是当年的我什么没有,吃不饱没尊严,被当成垃圾漠视,我能活下来没有走歪路是上天的眷顾,不是你们良心发现,现在的我不会替当年的自己原谅你们,我们一家人这样过下去,不挺好吗?”
小聪心平气和,眼里满是平静。
她不否认自己这条命是父母给的,所以她在父亲得病后会给予法律规定内的赡养义务。
但她没享受过的亲情,她也给不了。
“你比父母的优势是,你有我想要的情报资源,只要你未来不作妖不犯法,你给我提供情报资源,我给你合适的筹码,银钱两讫,这不是很好吗?”
“你把我们姐妹的感情当交易?我是你姐,亲姐吗!我从重生回来就想着你,除了想让你打掉肚子里那个跟我作对的孩子,我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吗?!”陈黛黛心像是碎了一块,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嗯,你是想着我,你想着让我打掉孩子拿着我的钱跑到国外,把我随便嫁出去,你手里有几百万时候会想着给我几万块,对比外人你的确更在乎我,指甲盖那么大小的在乎。你觉得你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那是因为你的手段斗不过我男人。”
小聪看向容时安,容时安冲她竖起大拇指,小聪冲他笑笑作为回敬。
哪有什么突然变好的口才,这些都是她迷茫困惑难受时想过很多次却说不出口,如今能说出来不过是真情流露罢了。
“只有想占便宜占不到的人才最喜欢拿亲情说事,谈感情有谈感情的处法,讲利益有讲利益的处法,你该庆幸,我现在还能跟你讲讲利益,否则你可能都不会有机会来到我的面前。”
说真话,有时候是挺伤人自尊的,小聪也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透。
但不说透,陈黛黛和她爸妈总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试图用亲情绑架她。
她处理起来不累,但很耽误时间。
“距离你离岛还有一天时间,这一天你可以观察下,我媳妇和宗大姐是怎么对小二的,学学怎么给人当姐姐——虽然我觉得对你来说徒劳,你这人,没悟性。”容时安路过陈黛黛,轻飘飘的甩了句。
走到小聪身边停下,摸了下她的肚子,用眼神询问宝宝今天乖不乖。
“宝宝挺省心的,家里客人多,她翻身的次数都少了。”小聪把手搭在他手上,眨了眨眼,似乎在问他,对她的表现是否满意。
“跟她妈妈一样,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容时安一语双关,肯定了小聪的表现。
这感觉......舒服!小聪感觉每个毛孔都透着爽感,又通过了一次人生大考。
“你把个人的情感寄托在男人身上,你不会有好结果的!”陈黛黛被这两人默契的互动伤到了。
脑子里放弃了深层思考的逻辑,她只想赢。
抓住任何一个能攻击的点,用她前世在互联网上看到的那些打拳理论,一股脑地朝着小聪砸过去。
“你这不就是甘愿做娇妻吗?他随便给你个认可,你就乐得跟什么似的,离开男人你活不下去了是吗?”
“我需要他的认可是因为他是我见过的人里面综合实力最强的,跟他是不是我丈夫有啥关系?如果大嫂评价我看待某一历史问题的观点正确,我也会开心的,他是我丈夫,我为了证明自己,就一定跟他划清界限?”
小聪完全不吃压力。
她凭实力获得权威的认可,这有啥丢人的?只是这个权威刚好是她男人,这不就说明她不仅有能力,眼光还很好么。
“没他的资源,你算什么?你跟我的区别就是你有男人依靠,我没有!”陈黛黛回答不出小聪上一个问题,触及到深层次的东西,她从网上学的拳术就不好使了。
“我承认,没有我老公我不会有今天,但他带给我的是能力上的成长,不是你理解的那种给资源。区别就是——”小聪有些卡顿,她想要说的太多了。
要是聊这个话题,她能说个三天三夜。
“区别就是,她离开我,离开任何人,都能过得很好,你离开钱和资源就玩不转。”容时安一语概括。
小聪使劲点头,对,就是这意思。
“任何一个人放在她的位置上都可以很好!”陈黛黛还是不服。
“抛开情感上的喜恶,只看个人发展,你的进步空间有限,小聪是没有上限的,给她一点时间,她能把身边人所有的长处都学来,你能吗?”
陈黛黛想说,怎么不能呢?
容时安嗤笑,自我认知不足的人都这德行。
“想进步的前提是要承认别人身上的优点,你这天上地下唯你独尊的性子,有看到别人优点的能力吗?”
被权威认可是很高兴的事,被权威戳到要害也是非常扎心的痛。
“打着各种主义的旗帜,喊着独立的口号,做的全都是利己的事,陈黛黛,你把爱自己的那个劲儿拿出来一点,去爱一下世界,爱一下你身边的亲人,你都不至于过得这么惨。”
容时安挽着小聪的胳膊进屋。
他没打算用几句话帮人开悟,这些话,他是说给他媳妇听的。
他媳妇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陈黛黛不配在小聪的生命里留下太多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