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钱呢?”苏皖问道。
“银钱还有结余。”季泽睿最近一直在看县衙的账本。
“季先生说的不错!”钱守拙道,最近要忙的事情很多,还好有季先生,不然……他恐怕分身乏术。
“水泥的产出稳定,已经卖出不少,工部和京城都买了许多,银钱进项稳定。”季泽睿道,“但现在要兼顾宜安县乡路建设,可能会少一些收入,但如果民工不要月钱,维持到年后不成问题,甚至还能有结余。”
“唯有粮食,虽然秋收刚刚过了没多久,又有赵氏那几家人的家底,但……”
“水泥厂目前上百人,炭窑也是,加上原先修路用的,县学和职校用的,还有即将要用的,花费不少!”
“宜安县去年的秋税我看了一下,收成不算多,若非赵家那些人,恐怕早就抵挡不住了!”
苏皖敲了敲桌子,粮食……这是一个问题。
“季先生有何高见?”苏皖看向季泽睿。
“一,催缴秋税,有部分大户人家,采用拖字诀,现在都还没有把税补完。”季泽睿道。
“还有人没有交税?”苏皖瞪大眼睛,真是胆子肥嘟嘟的。
“是的!”钱守拙看了一眼季泽睿,季先生这……
“但公主,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那些没交完的,背后势力错综复杂,都是当地乡绅大族,只能采取怀柔政策。”钱守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种大乡绅,若是强行征缴,恐怕,会引起动乱!
啪的一声!苏皖拍了一下桌子,嘶,好疼,甩手!
季泽睿的嘴角勾了一下,殿下……真的是性情中人。
“笑什么?”苏皖瞪了一眼季泽睿,这季泽睿也是胆子大了,竟然敢笑话她!
“季泽睿,失仪,罚……”苏皖愣了一下,季泽睿很好用,很多事情,她随便交代几句,就办好了!
而且,季泽睿来了之后,她的任务进度条快了很多,下一个宝箱,已经要好了!
好用的是人才,对人才要宽容!
而且……苏皖看了一眼季泽睿,俊眉星目,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轮廓分明……
苏皖眯起眼睛,属于这宜安县,能够给她眼睛做清洁的存在!有用!
“罚俸一月!以示惩戒!”苏皖道。
钱守拙愣了一下,没想到对季先生,公主也是说罚就罚,但这力度……
“泽睿……领罚!遵命!”季泽睿双手作揖,微微俯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了行了!领罚就成!”月钱没了,一点儿没有不开心的样子,果然,是顶级牛马!
“咳咳!”苏皖的手握拳,放到嘴前,煞有介事,“言归正传!”
“没有交的税收,十日之内,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收齐!”苏皖看向钱守拙,“你是一县副官!若是连收税也做不成,那……”
“本官不得不考虑一下,这县丞之职,你是否还能胜任!”苏皖冷声道。
上次的职校,这钱守拙明明早就知道情况,却不上报,不处理!还时常为那些人说话!
她一直没有算账,这税收之事,若是再敢和稀泥,她新账旧账一起算!
钱守拙心里一突,公主这是……
“是!”钱守拙握紧拳头,公主,似乎对他很不满!
季泽睿看了一眼钱守拙,没有说话。
“还有!没有粮食,就给本宫买!”苏皖敲击着桌子,“修路一事,很耗费体力,若是粮食跟不上,这村村通怎么通?”
“钱县丞,此事……你可能办?”苏皖看向钱守拙。
钱守拙咬牙,买粮,还真不简单。
宜安县有粮之人,能卖的,本就不多!
尤其是,县衙粮食消耗巨大,但凡有心人都知道!
那些富户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卖!
平民家里秋收刚刚结束,一个也有一些!
但……要卖粮的,恐怕早就卖给了粮铺,剩下的,本就没有多少存粮!
按照公主的的脾气,他要是敢去找百姓买,恐怕这县丞是真的呆不下去了!
可公主开口了,他能拒绝吗?
“下官领命!”钱守拙道。
苏皖琢磨了一下,好像没啥事儿需要在县衙说了,“县衙修缮的事情也要尽快!”
这县衙,她越看越看不惯了!
“是!”看着苏皖的身影,钱守拙擦了擦汗水。
见苏皖走远了,季泽睿的脚步却很慢。
钱守拙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去,“季先生,钱某有事请教。”
季泽睿停下步伐,“钱大人请!”
钱守拙心里一喜,季先生温和,好说话!
“钱县丞可是想问收税和买粮一事?”季泽睿道。
“季先生妙算,钱某确实想要向季先生请教。”钱守拙立刻道,季先生果然善解人意,竟然会主动问起。
“收税本就是那些人的本分,若是这点儿本分也不愿意尽,那自有律法约束!”
“若说世家大族,乡绅……”季泽睿笑着道,“无非便是有地,但……想要地的人多的是。”
“便说今日,那些地主,为何敢联合找上县衙?”季泽睿看向钱守拙。
“因为他们有地!还抱团!认为法不责众!”钱守拙眯起眼睛,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自然懂。
“确实!但见了公主却话都不敢说!”季泽睿继续道,“这世上,没地的人最多!会种地的人也是最多的,但……会种地的人大部分没有地。”
钱守拙点头,继而,内心泛起惊涛骇浪,季先生什么意思?
这……是公主的意思吗?
可……钱守拙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没敢说话,或许,是他想多了!
季先生只是告诉他,不交就用律法!没错!不要管!
“再说买粮!”季泽睿看向远方,“宜安县,谁有粮,我想,没有人比县丞更了解。”
钱守拙没有反驳。
“剩下的便是买!”季泽睿道,“但买的时候还得注意,不得强买百姓的粮食!”
“也不得……动县城的粮价!”季泽睿道。
钱守拙愣了一下,立刻明白!
那些人卖不卖粮食是一回事儿,卖了之后,可能会……哄抬粮价,这绝对不行!
“钱大人不妨想一下,那些人需要什么!”季泽睿点到即止,若是这样还不明白,还是让公主把他撤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