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梨站在车门口回头看去,木偶列车员的脸上气得长出了霉菌。
而吴真真却依旧是迟钝得毫无察觉,她见晏梨没有走,嘿嘿一笑,“小姐姐,你在等我啊!我这就来!”
吴真真说着,直接一个大步就往车上跳,结果只听得咚的一声巨响,她被卡在了门口,脑门正好撞在了标枪上。
“啊!忘记我抱着标枪了!忘记标枪比门高了!”
吴真真说着,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她手腕一动,标枪被收了回去。
然后她又退后了几步,以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一个箭步跳上了车,对着晏梨咧嘴一笑,露出了戴着钢牙套的白白的八颗牙。
饶是晏梨见多识广,一时之间都有些一言难尽。
她瞥了一眼已经长出霉菌斑的木偶乘务员,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车厢比现实里的动车要宽松许多,这是一列二等车厢,一排和现实生活中一样,有ABCDF五个座位。
入眼第一排的靠着走廊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他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裤子是迷彩军裤,穿着黑色的马丁靴。
他的胳膊受了伤,胡乱地用一件撕烂的白衬衫包着,白衬衫已经几乎整个被侵染成了红色。
在他的右手边,也就是晏梨座位前方,则是坐着一具尸体。
没有错,就是一具尸体,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戴着眼镜,看上去平平无奇的。
他的脑袋被人砍掉了一半,血溅得到处都是,因为这一点缺憾,让他又显得不那么平平无奇。
背心男坐在尸体旁边,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不自在。
而更为诡异的是,第一排的其他座位上,坐着的都不是人。
一只小鸭子,是孩子们洗澡时候玩的那种特殊玩具。
一只缺失了一只眼睛的毛绒玩具小熊,它的身上被打烂了,肚子处露出了白白的棉花。
而在最里头挨着尸体坐的,是一只铁皮青蛙,很有年代感,腿上都生了铁锈,它时不时地伸出舌头,卷走一旁尸体上的血迹,像是在品尝什么天上有地下无的美味。
晏梨站在车厢口,整个车厢所有的眼睛全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不光是第一排,车厢其他的地方也有明显的战斗痕迹,最后一旁所有的座位都空了,过道上躺着一具尸体,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尸体,她的脖子上有两个明显的咬痕点。
看上去像是被蟒蛇之类的东西咬了,然后中毒身亡的。
晏梨眸光一动,看见了7F座上盘着的巨蟒,见晏梨看它,巨蟒挑衅地吐了吐舌头。
除了她和刚上车的吴真真,车厢里还有四个人活着的人形生物,晏梨没有办法判断他们是任务者还是副本土著。
剩下的三个人,一个是一个干瘪的老妇人,她看上去起码有八十岁了,穿着老太太当中很流行的那种垂坠飘逸的弹力面料花衣服套装,看上去和村口打字牌的留守老太没有任何区别。
另外两个,一个是一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她留着乖巧的学生头,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网球拍。
最后那个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手里还拿着一个金属材质的公文包。
见晏梨看他,年轻男人冲着晏梨微微颔首,仿佛他们在一辆正常行驶的列车上。
车门已经关闭,车辆开始缓缓启动。
晏梨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第二排的座位,2A坐着的是一个糖果机,它是红色的,看上去像是一个发怒的豌豆射手,身体里装着的全都是七彩的泡泡糖。
与现实生活中不同,两排座位之间很宽敞,不用金发的塑料人偶站起身来让位置,晏梨也轻松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2D和2F是一对亲吻陶俑人,估摸着是结婚专用的,这二人的嘴像是被502黏住了,即便眼睛滴溜溜转到处看,但嘴还是分不开。他们也很劣质,看上去像是十元店里掏出来的残次品。
人脸一点都不逼真,蜘蛛精大睫毛,诡异的脸颊红晕,惨白的带着半点的皮肤,还有血红血红的嘴。
不像是结阳婚,倒像是结阴魂。
整个车厢都诡异无比。
这是一辆玩具专列,那些死去的人,会不会是副本的任务者,是谁杀死了他们?这些劣质玩具吗?
晏梨心中不停地分析着新的环境和可能的副本规则,这是她做这么多次任务养成的思维习惯,毕竟她们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有了新的死亡方式。
“哇!好多玩具啊!小青蛙你想尝尝血的味道还不容易,舔自己的腿啊,血和铁锈是一个味道的!哈哈,这个鸭子,我喝奶茶积攒了好多,还有隐藏款呢!”
吴真真叨叨着,看到晏梨落座,她乐呵呵地挥了挥手,然后径直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哇,不倒翁!我妈妈有一个,她的是红色的,哈哈,我小时候用彩笔和我妈的口红给她画过妆。我叫吴真真,不倒翁你是从哪里上车的啊!要到哪里去呀!这辆车是专门拉玩具的吗?
不过就是大家怎么要不破了,要不看上去旧旧的,是从玩具博物馆出来的吗?
还是说从垃圾站里捡来的?该不会这趟车的始发站是垃圾回收站吧?”
车厢里安静如鸡,木偶列车员也关上了门站在了车厢之间的过道处,晏梨发现,他身上的霉菌越来越多了,整个人也阴郁得要滴出水来。
除了一直在上演独角戏,得罪整个车厢所有玩具的吴真真。
车辆的速度已经跑了起来,窗外的绿色的农田一闪而过,漫天的晚霞落在田地间,美得像是一幅画。
只不过此刻晏梨根本无心欣赏。
她在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车厢里再一次乱起来。
她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突然之间,前方的黑色背心男微微转过头来,看向了晏梨,“你们怎么会从第二站上车?所有人都应该出现在始发站。第二站也很奇怪,叫做民俗博物馆站。一点都不像高铁站,像地铁站。
我叫唐宋,这是一辆死亡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