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青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它的舌头伸得老长,还在往唐宋的伤口上舔。
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被铁链拽着走,它奋力地挣扎着,铁皮身体和晏梨的铁链发生碰撞,叮叮哐哐响。
“救命!青蛙要坏啦!”
铁皮青蛙看着那巨大的熊掌朝着它扇过来,大叫出声。
棕熊这会儿已经杀红了眼,它的眼睛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要扇死晏梨。
于是这一巴掌毫无悬念地拍在了铁皮青蛙的脊背上,直接将它拍得凹陷了下去,铁皮青蛙变成了贴皮青蛙。
前胸贴后背,皮贴皮。
晏梨伸手弹了弹瘪瘪的青蛙皮,听到清脆的声音满意地松开了铁链,青蛙皮掉落在车厢的地板上,发出了咣的一声,吸引了所有人和玩偶的注意力。
突然之间获救死里逃生的唐宋捂着伤口张大了嘴巴,他朝着晏梨的方向看去,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复杂。
心中不由得后怕,还好这位姑奶奶和他一样是地球来的任务者,如果这是个诡异,他简直完全想不到自己该怎么从晏梨的手中活下去。
万幸万幸!
一旁的金发塑料人偶,默默地让自己变得更小了一些,几乎只有十厘米长,她缩在座椅上,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是魔鬼吧?简直就是活阎王来收小鬼了……”
晏梨眯着眼睛,看了看左右两侧被她强制分开的亲吻陶俑,那陶俑粗糙的脸好像变得更粗糙了。
二人眼睛都不带眨的,仿佛自己当真就只是一个摆件。
见晏梨还看他们,那陶俑中的男士忍不住开口道,“我和我妻子都很脆,经不住熊一巴掌的,我看那个铁皮青蛙还能当一次盾牌,挡下一击……”
死道友不死贫道,杀了青蛙就不能拿他们来做挡熊牌了啊!
他说完,又恢复了陶俑人的微笑唇,目不斜视屏住呼吸看向了前方。
他们原本是一对小夫妻出去旅游买的纪念品,虽然一直摆在家里的电视柜上落灰,但也平平安安的过了好多年。直到后来从校服到婚纱的小姑娘出差回来,撞见了丈夫出轨了年轻的小秘书。
他们就从电视柜上被拽下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变得四分五裂。
他还记得,当时他的头颅骨碌碌地滚到了沙发底下,妻子的头则是在电视柜旁边,他拼命地想要滚过去,可等快要滚到的时候,又被愤怒的女主人一脚踢飞,正好撞到了男主人的命根子上。
他脏了,那人也废了。
房子被中介挂牌出售,他们的破碎不堪的身体也被保洁扫进了撮箕里,在垃圾箱里重聚。
“我很脆皮的,也不会妨碍你!我们夫妻好不容易团聚,不想再分开了!”
陶俑男说完,坐在他旁边的陶俑女人瞬间眼泪汪汪,二人忘了情发了狠,脑袋又朝着一块儿凑去。
晏梨一个激灵,赶忙离这二人远了一些,她怕离太近了,要长针眼!
她想着手中的铁链变成了一把刀,直接迎上了棕熊的第二掌,棕熊摇晃着身体猛地冲撞了过来,巨大的掌风将晏梨的卷发吹得飞起,它怒吼着,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晏梨丝毫没有退却,长刀直接切入了熊掌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了她的衣服上。
那长刀卡在了棕熊的骨头缝里,棕熊一阵吃痛,大吼一声抬起了另外一只手。
晏梨试图用力拔刀,但是那刀纹丝不动,她没有犹豫,直接将种子武器收回,然后又瞬间放出。
只是这一回手中的不再是刀,而是枪。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棕熊的脑门,枪身上的蒲公英花纹闪着流动的银光,晏梨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一道银光从棕熊的脑门穿过,它不敢置信地睁大了那只独眼,然后倒在了地上。
并没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那头巨大的棕熊在落地的一瞬间,又变成了之前的毛绒玩偶。
毛绒小熊躺在车厢的地板上,看上去破败不堪。
它的手掌被切开了,棉花掉落了一地,额头也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都是方才晏梨造成的伤口。
唐宋见棕熊死了,立即凑拢了过来,站到了晏梨身边,“这些都是玩具的怨灵,他们要么被人类抛弃了,要么就是摔碎了的旧物,他们因为怨恨,要杀死车上所有的活人。
杀不完的,杀了一拨还有另外一拨。车上空出的两个座位,就是我们上一站杀掉的玩偶。
谢谢你,但我还是要说,我们所有人,怕是都无法活到滨河东站。”
“啊!”突然一声惨叫响起,晏梨循声看了过去,只见坐在车厢后排的那个拿着公文包的白衬衫男人发出了一声惨叫,他的心脏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坑洞,一个白嫩嫩的孩子的小手从洞里伸了出来。
手中还握着一个血淋淋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白嫩的小手用力一捏,心脏瞬间爆开,血浆喷了年轻男人一脸。
小手收了回去,白衬衫男子的身体倒在了车厢的地面上,压住了之前被蛇咬死的那个姑娘的尸体。
那是一个白胖的仿真孩童,约莫三四岁的模样,他的嘴里还含着一个安抚奶嘴,生得一双干净透亮的蓝色眼睛,身上的蓝白色衣服早就被染成了血红色,不光如此,他的脸上也布满了血污。
见晏梨和唐宋隔着车厢看他,鬼童咧开嘴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这笑声格外的欢快,响彻整个车厢。
这是一个幼儿园里常见的用来培养孩子责任感还有耐心的仿真玩具。
鬼童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几乎是顷刻之间,他已经闪现到了那个握着网球拍的女孩面前,女孩一身是伤,玫瑰花的刺扎进了肉里,看上去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绿点儿。
她握着网球拍的手在颤抖着,“你不要过来!滚开!”
鬼童声音甜甜的,“妈妈,抱抱!妈妈,你不要你的小孩了吗?
妈妈,我想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拿走你的心脏,不是说世界上最爱孩子的人是妈妈,为了孩子什么都愿意做吗?妈妈,你一定会同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