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多鱼呆住了。
这个答案也出乎直播间所有观众的预料。
【亲生父女?那当初的亲子鉴定报告书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的猜测是对的?这件事里真正的恶人是亲爹?】
【这太狗血了,怎么会有亲爸说不要就不要孩子了啊!】
【出轨了呗还能是什么原因!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多鱼和她妈妈也太惨了,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妈妈好歹回归了正常生活,那多鱼呢?】
【说来说去都怪这个该死的爸!】
……
元灵这样说了之后,所有人都把罪名扣在了多鱼爸爸头上。
连多鱼本人的神情也极其复杂,有点接受不了现实。
因为她一直把错误怪罪在自己身上。
现在突然说亲子鉴定有问题,好像父亲的形象跟着轰然倒塌了。
要知道,对于多鱼来说,被父亲爱过的记忆都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如果父亲不是她记忆里的父亲,完全是个陌生的人,那她还能坚持吗?
多鱼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人生很荒谬。
眼看着大家都误会了,连多鱼本人的情绪看起来也很糟糕。
元灵赶紧解释:“不,这件事不是多鱼爸爸做的。”
“真的吗大师?真不是我爸做的对吧?他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对吧?”
多鱼急切地凑到镜头前,比任何一刻都要情绪强烈且迫切。
元灵点头:“嗯,不是你爸做的。是……”
正好尚安从镜头外递来一份资料,打断了她的话。
元灵知道答案来了,赶紧接过之后细细翻看起来。
在她看文件的期间,整个直播间讨论不休。
有人说是坏人故意搞事;
有人说是鉴定机构出了问题应该起诉;
……大家的猜测很多。
看过文件后的元灵,心里已经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没有被发现。”
她隔着屏幕看着多鱼,
“你知道你爸爸得过白血病吗?”
“什么?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听他们说起过!”
多鱼从茫然到焦急,眼里充满了对爸爸的担心。
元灵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资料上写了,你爸得过白血病,好在不算严重,做过骨髓移植后就逐渐康复了。而他这个骨髓移植的时间,刚好是在你们做亲子鉴定的前一年!”
“所以呢?这个有影响吗?”
多鱼对这些并不了解。
还是弹幕有观众跳出来科普——
骨髓移植会让外周血中的白细胞逐渐被供者的造血干细胞替代,如果在2年内用血液进行亲子鉴定,那结果只会呈现出骨髓提供者的遗传信息!
也就是说,多鱼爸爸没有造假,当年的鉴定机构也没有出问题,真正出问题的,是多鱼爸爸本身的血液!
多鱼震惊得说不出话。
“还能这样吗?所以这就是真相?”
“没错,这就是真相。”
元灵缓缓颔首。
事实上,这件事在未来也没有被发现。
毕竟多鱼父亲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另外成家,有了新的妻子和女儿。
他将多鱼和她妈妈的存在视为人生的耻辱,自然不会重新调查这件事。
多鱼去世后,她妈妈也开启了新生活,那就更不会去查了。
就这样,事情的真相被彻底掩盖下来。
如果不是元灵有一点相关知识,又恰好发现多鱼父亲的病史,顺势推导出来,恐怕所有人到死都不会将尘封的真相重新解开!
多鱼也是,到死了都不知道这居然是一场乌龙,一场因为没有医学常识而彻底改变一家三口人生轨迹的乌龙!
直播间先是安静了数秒,然后直接炸锅了!
【听起来好离谱,但我搜索过后发现是真的!】
【我看过一部狗血电视剧就是这样演的!男主也是这样误会了女主!】
【电视剧是电视剧,多鱼这可是真实的人生啊!】
【太荒谬了!谁能想到居然是因为骨髓移植导致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里没有真正的坏人,站在每个人的立场都可以解释?】
【没错,站在爸爸的立场,真心疼爱的女儿不是自己的血脉,难免会生气。】
【站在妈妈立场也很无辜,自己打理家务带孩子,怎么突然扣上黑帽子了?】
【至于多鱼就更无辜了,好好的人生彻底逆转,连未来都改变了。】
【不敢想原先未来里的多鱼有多惨,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哎别说了,我真的听不下去了,太惨了呜呜呜。】
【怎么会有多鱼这样的小苦瓜啊!太离谱了!太离谱了!】
【人生的荒诞之处大概就是这样吧,人生最好的时光被浪费了。】
【除了怪命运,真不知道怪谁了。】
【凭什么不能怪父母!但凡他们对多鱼的处理方式好一点呢?】
【对啊,但凡他们多咨询一下?仔细问清楚呢?】
【说来还是太草率了,孩子说不要就不要。】
……
直播间弹幕吵成了一锅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有人叹息,有人伤心,有人为多鱼打抱不平。
至于多鱼本人呢?她就是觉得……茫然,非常的茫然。
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就呆呆地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回应。
元灵喊了她两声,她才如梦初醒,眼珠子仓皇地转动着。
“怎么了?是不是我耽搁了时间?不好意思大师,我、我这边还有点事,那我就先断开连线……”
“你是在害怕吗?”
元灵看出了多鱼的想法。
多鱼整个人都冻住了。
许久,她抬起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
“我……我好恨啊!为什么真相会是这样!还不如我就是个野种!也好过这样的荒诞可笑!我感觉我的人生都是一场笑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多鱼近乎发泄地嚷嚷出了心中不满。
元灵和直播间都很安静。
他们知道,这是眼前这个18岁女孩儿压抑多年的心声。
过去她都用“要懂事”、“都是我的错”、“我要理解爸爸妈妈”之类的想法来压抑真实念头。
只有这一刻,她才做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