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那对愚蠢的母子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真相说了个明明白白——
原来在十六年前,柳芳的丈夫说自己做生意欠债,根本就是假的!
那会儿他们刚结婚,柳芳长得漂亮,大家都说嫁给丈夫亏了。
丈夫也觉得心虚,便经常跟一群酒肉朋友抱怨。
哪怕柳芳孩子都生了,他也还是成天抱怨。
这抱怨得久了,就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
‘这女人啊,都现实得很!你要不试试她,看她能不能陪你吃苦?比如你就跟她说自己欠了几十万债,看她是个什么反应,愿不愿意陪你一起还……’
这番话完全是朋友喝大了,随口胡诌的话。
谁知道柳芳丈夫却听了进去,转头回家真的跟柳芳这么说了。
他还伪造了借条,上面摁着鲜红的手印,明晃晃写着六位数的债务。
那会儿柳芳才二十出头,年纪轻轻,为人单纯,哪里知道人心的险恶?
她看到那张借条当即深信不疑,彻夜辗转难眠。
紧接着第二天,柳芳翻身坐起来跟丈夫说,自己要出门打工还债。
丈夫看事情大条,这下才慌了。
但他又不敢跟柳芳说出真相,便一日日地拖了下来。
直到柳芳买了火车票准备去沿海打工那天,丈夫差一点儿就说了。
可是当他听到柳芳说自己会把赚到的钱寄回来,他鬼使神差地闭上嘴巴。
最后丈夫目送柳芳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这一切只是他的试探。
又过了两个月,柳芳真的寄钱回来了。
要知道丈夫虽然号称在做生意,实际上就是跟朋友卖卖化肥,赚一天吃一天。
那种浮动的、不稳定的收入,怎么能跟柳芳每个月固定打回来的钱比较?
柳芳吃住都在厂里,几件衣服来回穿,平时完全不消费,都给了家里。
在这种偏僻落后的小城,完全能够支撑起家里三人过上滋润的生活。
就这样,丈夫最后一点想要说出实情的念头都被打消了。
慢慢的他开始不工作,整天躺在床上睡大觉,要么就是和朋友出去打牌喝酒。
时间久了,他身边朋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表面上夸他有本事,转头就在背后议论这家伙不是个东西,连自家老婆都骗。
丈夫或许知道朋友们的评价,但他不在乎,被骂几句,哪有整天躺在家里被人养着舒服?
而且平时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洗衣做饭带孩子都有老妈,自己什么都不用管,这一日就这样一天天地过了下去,转眼就过了十年。
这天柳芳突然打电话说自己要回来,丈夫正不解着呢,就听到柳芳激动地哭着说他们的债务终于还清了。
债务?什么债务?丈夫努力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编的谎言,十年过去他甚至都记不清自己当初编了多大的数,唯独柳芳记得清清楚楚。
她把自己每一笔寄回来的钱都写在本子上,就这样看着欠下的那笔债务数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归零。
柳芳激动得热泪盈眶,丈夫却一阵阵心虚,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含糊附和柳芳,同意了她要回家的想法。
起初丈夫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等柳芳真的回家,他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因为柳芳回家就意味着每个月固定的收入没有了。
而他在这十年里,老早就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平日里也不工作,更不可能存下什么钱。
这下没了收入,他们一家四口要靠什么过日子?难道还要他出去上班吗?
丈夫当然不愿意,便和老母亲商量着怎样才能让柳芳心甘情愿出去打工。
这母子俩一合计,干脆伪造了个诊断证明,说母亲中风瘫痪了。
丈夫在旁边哭天抢地,说这下怎么办,家里没钱给母亲治病。
于是柳芳再次站出来,却没有再去打工,而是就近在镇上找了份工作。
那工资比起以前大大的不如,但柳芳却能留在家里洗衣做饭,照顾婆婆。
这样过起来,好像日子也还不错?丈夫这样想着,便逐渐接受了这件事。
而平时因为柳芳工作太忙,只要睁眼的时间都跟陀螺似的连轴转。
所以婆婆要在床上伪装瘫痪的时间也不多,大多数时候都能起身走走。
就这样,日子又是六年过去。
……
亲耳听到屋内那对母子厚颜无耻的对话,外面凑热闹的人都跟着血压飙升!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人啊!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这婆娘的中风瘫痪居然是装出来的?就为了压榨儿媳妇?”
“电视剧都拍不出这种剧情!简直就是离谱!太可怕了!”
“哎,这妹妹可怜哦,最好的年纪都被蹉跎了。”
“难怪大师要骂人,换我我也骂。”
“我的拳头在蠢蠢欲动,好想冲进去打人啊!”
“要不就冲进去吧,算我一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
这些围观群众都在骂骂咧咧,跟直播间的观众差不多。
唯一区别大概是现场围观群众能够直接动手,直播间观众却隔着一层屏幕,那怒火无处发泄,都快气炸了!
不过这个时候,元灵只关心柳芳本人的感受。
她心疼地看着完全僵住的柳芳,拍拍她的肩膀。
“怎么样?你感觉还好吗?”
柳芳说不出来,她只觉得浑身都像刀割般难受。
柳芳从未想过过去自己当牛做马十六年的背后真相居然是这样。
而人的一生何其短暂,又有多少个十六年?
那还是她人生里最风华正茂的十六年!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柳芳浑身无力,不住地往地上滑。
元灵吓得急忙拽住她。
周围人也都连连惊呼地伸手来帮忙。
终于,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屋内的母子俩。
“我怎么听到门外有声音?我出去看看……哎哟妈呀!”
男人被堵在门口的一大群人吓了一跳。
“你们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快走快走!”
男人试图赶人,却发现这里的每个人都用愤怒的眼神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