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被她这一顿的骚操作给看呆了,嘴巴张成了O型,浑浊的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那辆三轮车。
他想不明白,车斗就那么大点地方,怎么可能装得下一千斤粮食。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还是没想明白。
温梦歌拍拍小手上的灰,仰着脸冲他甜甜一笑,“爷爷,这是一千斤粗粮,换我们住一晚,行不行?”
里正回神,嘴唇哆嗦了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最后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行,当然行,神仙,小神仙,您这是救了我们全村老小的命啊。”
温梦歌赶紧伸手去扶他,“爷爷你别跪,我手不稳,扶不住你。”
周围的流犯和灾民们也被这一幕看傻了眼。
有人小声嘀咕,“我滴个乖乖,那车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你没听她自己说吗,仙家法器,里面能装下几座山,而那些粮食都是她神仙师父变出来的。”
“以后可不敢得罪温家的人,万一那车里面蹦出来个神仙,一巴掌把我拍墙上就嘎屁了。”
温梦歌让二桥几个把粮食搬进了村里,里正吩咐着让人分给了那些饿得直打晃的老人孩子。
分完粮食,里正颤巍巍的把他们领到了村里的祠堂前,那是一片很大的坝子,能容下上千人。
“住这儿,都住这儿,祠堂里面也能睡,坝子里面搭帐篷也成。”
“那谢过里正了。”
秦汉一甩鞭子,大声喊道:“都各自找地方安顿下来,晚饭自行解决。”
流犯们一窝蜂的散开,各自找了地方安顿,生火的生火,搭帐篷的搭帐篷。
温家这边,沈姑姑带着二桥几个垒了灶,温梦歌从车上拖出白米、土豆、猪肉、鸡蛋、青菜、茄子,摆了满满一地。
沈姑姑看得直咂舌,“小小姐,你这车上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季云停摇着扇子也晃了过来,“今天倒是见到了温小姐的神通。”
温梦歌一扬小下巴,“都是我师父给的,还多着呢,够咱们吃一路的。”
她蹲在菜堆边上,挑了块肥瘦相间的猪肉递给沈姑姑,“姑姑,今天做焖饭,我馋好久了。”
沈姑姑笑着接了,然后又把米淘干净,各种配菜切好。
又把猪肉清洗干净放在菜板上,刀快手利的把肉切成丁,下锅煸出油,再下土豆和豆角翻炒,最后把淘好的米铺在上面,加水焖上。
几柱香的时间,锅盖一掀,满村飘着猪肉闷饭的香味儿了。
孙老头那边也从温梦歌手里领了两百斤粮食和三筐鸡蛋,五十斤猪肉,加上路上挖的野菜,都自己开火做饭。
沈烈的边军领了两千多斤粮和一百斤猪肉,还有青菜、萝卜、茄子、豆角这些蔬菜,也都自行开火煮了饭,几百号汉子围着大锅,吃得满嘴流油。
温梦歌端着小碗蹲在灶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阿赤蹲在她旁边,面前也放着一碗拌了肉汤的饭,正吃津津有味儿。
温老夫人坐在小凳上,看着坝子里上千号人同时开火的场面,炊烟袅袅升起,竟比京城里那些勋贵人家的宴席还要热闹。
她端起碗,吃了一口焖饭,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觉得流放也不是什么坏事。”
“娘说得对,最开始我以为流放的日子很艰辛,可没想到顿顿还有白米饭吃。”梦如坐在她旁边,低头扒着饭,眼眶悄悄湿了。
“咱们都是沾了闺女的光。”温长海靠在一块石头上,端着碗,目光从坝子里那些流犯和边军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自家那个吃得满嘴油光的小女儿身上,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温令川凑到温令舟耳边,“大哥,你看咱爹,是不是感动的又想哭了。”
温令舟低头吃饭,“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温令山端着碗坐在另一边,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四周的暗处,手指偶尔摸向袖中的暗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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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天也凉了下来。
温梦歌整个小身子全缩在了车里的被子里。
这辆四级带棚三轮车比帐篷暖和多了,车壁夹层厚实,顶棚挡风,地上还铺了软垫。
阿赤窝在她脚边,正打着盹。
子时刚过,温梦歌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精神探测里,三十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从村外摸进来,脚步极轻,落地无声,全奔着温家板车方向来的。
她嘴角弯了弯,推了推阿赤,“老兄,把瞌睡收一收,来活了,三十个。”
“又送菜来了。”阿赤瞬间清醒,整个身子化作一道红色的虚影蹿出了车里。
温梦歌掀开车帘,悄无声息的也滑了下去,然后轻脚轻手的绕到沈烈营帐外。
沈烈早已警觉起身了,他看到温梦歌,低声问,“小姐,怎么了。”
“村外来了三十个耗子,你带人把北面路口堵住,别让任何一个跑了。”
沈烈点头,点了五十个精兵,悄悄的埋伏到了村北的乱葬岗两侧。
温梦歌带着阿赤迎向那些暗卫来的方向,蹲在了一堵倒塌的矮墙后面。
三十个黑衣暗卫来得很快,为首的黑衣男人的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里头是末坤给的“断魂散”,无色无味,见血封喉,末坤吩咐他们要下在温长海的伤药里。
他们刚摸到温家板车的附近,矮墙后面忽然窜出来一团赤红色的影子。
阿赤从墙后跃出,身形在半空忽然暴涨,赤红色毛发猛的炸开,四肢落地时已有一头半大的牛犊大小,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如两盏鬼火。
“巨狐。”有人惊叫出声。
阿赤一爪拍出,最近的两个暗卫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就被拍飞出去了,然后撞在了倒塌的院墙上,闷哼一声死翘翘了。
沈烈的边军从两侧杀出,将暗卫截成了三段。
温梦歌从正面冲入了人群,银针在指尖快速的弹射,一针一个,专往对方的咽喉和手腕扎。
她身形小,动作快,在暗卫之间穿梭,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儿。
“有鬼。”一个暗卫刚喊一嗓子,后颈子已经被温梦歌的银针扎中,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是那个小丫头,先杀了她。”为首的暗卫喊话间已经提刀直取向温梦歌的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