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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不要跟我淌这趟浑水。”谢伊诚恳地建议。
凯尔正色道，“你行动背后的理由，是不是具有必要性，这点对我很重要。关乎着，我能不能向我母亲交代。”
他顿了下，“我家情况比较复杂，牵涉范围有些大，涉及到了公众脸面，我必须让你的当众复仇有个合理的理由。”
谢伊懂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众犯事儿。
背地里她跟帮派打生打死，凯尔其实都不管，闹到明面上了，他就得出面来解决，找个合适的理由或者替死鬼。
如果达莉亚背后没隐情，谢伊为好友报仇追杀帮派人员也算是个合适理由。
但是达莉亚那条街被特事局接管，说明肯定有异种威胁。
异种的消息呢，又是被整个薄雾湾高层努力压在水面下的，是不能被公之于众的。
当下就处在这么个尴尬的境况下。
谢伊必须带着凯尔，看从哪儿再找个合适的理由，去圆一下她之前乱杀的行径。
谢伊没招了。
“那你跟着吧。”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找你家要点人手跟着。”
“多要几个。”
谢伊自己都是靠换血极限反杀，真打起来她百分百保护不了凯尔。
凯尔皱眉，又舒展开。
“我明白了。”
大少爷好歹脑子没毛病，知道轻重。
俩人谈完了，回头去桥墩下面把布里特捞上来，一起坐上了凯尔的车。
布里特见鬼了一样，当前发展从任何角度来看都让人难以置信。
被强行搬上了车，她就像是屁股长刺，浑身不舒服。
街上混的，哪个不怕警车？
凯尔还贴心地为谢伊跟布里特都系好安全带。
“你跟我先回家一趟。你……你们两个都需要治疗。”
谢伊一口答应，免费的医疗，不蹭白不蹭。
清早的光，洋洋洒洒地落在街道上，凯尔的车载音响放着一首慢摇。
听得人昏昏欲睡。
当时是现实中的晚上，凯尔开车行进途中，谢伊趁机下线，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处理了一下个人问题。
等手机接到了托管提示，健身中的谢伊忙不迭地擦了把汗，开游戏上号。
凯尔又试探地碰了下谢伊的胳膊。
“醒醒？”
红发的女人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挺跳脱的，过分活跃的动作和肢体语言，会经常让人忽略掉她神情上的麻木。
可当她安静下来的时候，她就完全是一具没生气的木偶。
躯壳。
这个字眼冒出来的时候，凯尔自己都吓了一跳。
来不及深思，身边的人动了。
谢伊用她那沾满了血污泥土机油的手，拨拉开凯尔，转身去看后座绑在安全带上的布里特。
布里特改造得都没人样儿的脸上闪过慌乱。
恶声恶气地问，“干嘛？”
谢伊看了她片刻，什么都没说，下车把她提在了手上。
画面有点地狱。
布里特扭动着躯干，“你就不能先给我装个过渡的四肢吗？”
她原本的四肢确实都做了武器化改造，谢伊断掉布里特的四肢，也是为了缴械。
谢伊，“没钱。”
布里特憋屈地说，“等办完要事，能送我去找义体医生吗？”
“我知道厄斯区一个很良心的医生，技术可好了……”
谢伊看着她。
布里特不由地放低了声音，“干嘛？”
谢伊说，“你先能活下去再说吧。”
布里特，“……”
跟着凯尔，上了他的摩天大楼公寓。
得到了消息的拉米罗已经等在了门口，“凯尔少爷，您吩咐的普通外科医生已经到了，不知是为谁治疗？”
“我。”谢伊从凯尔身后出现。
拉米罗表情瞬间扭曲了。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自己人知道自己事，拉米罗的侄子被他派出去之后就再没消息，拉米罗心知凶多吉少，现在简直恨死谢伊了。
可他也清楚，私自派人处置谢伊这事儿，是背着凯尔·霍克做的，不能让霍克少爷知道。
拉米罗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欢迎，少爷的朋友们。”
凯尔也是看出了拉米罗的勉强，但他误以为是老管家对他朋友造型不满。
谢伊这一次造型比上次还要糟糕，上次好歹只有血，脏的有限。
这一次她还跟灰手帮干架，弄了一身机油、冷凝液什么的，战斗滚来滚去，再粘上了灰。
现在谢伊就像是刚从煤窑里打滚出来。
至于布里特，那更是一言难尽了。
人的审美都是共通的，灰手帮名声特别差，还有个原因就是外形实在太差了。
高度改造给身体上留下了大量无法忽略的疤痕。
布里特又格外钟爱义眼改造，她在自己原本眼睛的位置，改出了四颗机械眼。
表面还没做仿生皮，就让机械面板跟线路直接暴露在外，看起来非人度拉满。
凯尔到现在为止都没仔细盯着布里特的脸看过，视野总是会下意识地避开。
拉米罗是个老派守旧的人，一直不怎么喜欢激进的义体改造。
从任何层面来看，布里特都是个不太体面的街头混混，拉米罗表情异样，凯尔也是能够理解的。
“让小机器人来服务吧。”凯尔很大方地不为难老管家。
谢伊客随主便，立即提着布里特去搞个人卫生。
布里特还咋咋呼呼地叫：“别把我线管淹水里，会短路的！”
要不是看她还有用，谢伊都想弄死她了。
鸡飞狗跳地收拾干净，凯尔找来的私人医生过来为他们治疗。
薄雾湾医疗服务是奢侈的事儿，大部分平民都买不起医疗保险。
义体诊所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不能算医疗服务，得算生物机械。
治疗原则还是中世纪的那套，哪疼砍哪儿。
手疼砍手，脚疼砍脚，心脏不舒服了切心脏。
砍掉了坏掉地方给你换个人造的，挂上点义体贷，就获得一个活蹦乱跳的机械动力牛马、一个赚了手术费的诊所，以及被美美推动了的义体经济。
三赢。
不想被噶，那有病就得靠自己熬，或者炫止痛片。
谢伊到现在为止，才算是第一次享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医疗服务。
结果，看起来特别德高望重的医生一顿检查之后……
还是，给她打治疗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