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治疗药都是小型的纳米机器人,会自动找到最紧急的疗愈部位,进行修复。
换而言之,治疗针剂不接急单。
紧急止血泵,又处理不了这么大的破裂创口。
时至今日,医疗科技高速发达,咽喉、气管依旧是难处理的要害部位。
芙蕾雅几乎动用了全部的急救手段,可收效甚微。
安罗娜的呼吸在她怀里依旧在慢慢弱下去。
托宾只觉得天都塌了,爬到安罗娜身边,确认了几次她的生命体征。
“我们要完了!裴贞雅不会放过我们的。”他狠狠地看向谢伊,“你把我们整个特事局都拖下水了。”
芙蕾雅眼神幽深晦暗,托宾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她作为行动队长,都无法拒绝公司的压力,被派往了第一前线。
安罗娜死在自己面前,如果让海啸知道了,他们必然也逃不过被牵连。
谢伊真的害死他们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尽快割席带着凶手回去赎罪,海啸未尝不会对她网开一面。
芙蕾雅也不想对谢伊动手,可天平的另一边是自己的命,乃至整个特事局的存亡。
谢伊似是疑惑,“异种灾害现场,特事局出动不是理所当然吗?”
“感谢海啸公司友情提供火力支援。”
“只可惜,安罗娜女士在战场上因公殉职。”
芙蕾雅原本浑浊的眼神,冷静了稍许。
开始思考谢伊说辞的可行性。
不就是怕海啸公司拿到了把柄,搞舆论压力吗?
反渗透课的二把手,被特事局的人所杀,这种耸人听闻的丑闻,确实足够促使一个公司发动战争。
但若是凶手的黑锅也抛给异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是如此,并不足以说服代号鸦。
她并没有接话。
另一边的托宾冷笑,戳破了谢伊的构想。
“那你毁尸灭迹最好做得干净点,尸检可不容易轻易瞒过。”
“你不会以为法医分不清伤口是人为还是异种所为吧?”
芙蕾雅垂下眼。
安罗娜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脉搏也停了,口鼻全是被反呛出来的鲜血。
脖子的刀口像一条狰狞的巨嘴。
这样的尸体,完全无法支持谢伊的假设。
芙蕾雅将尸体放在了地面。
所以,还是带着凶手回去认罪比较好。
谢伊却似是赞扬地开口,“明智的决定。”
芙蕾雅手已经搭在了武器保险上。
然而巨大的危机意识,却让她突然扭身,没有对着谢伊开枪,而是尽数打在了已经“死透了”的安罗娜身上。
看着眼前的一幕,芙蕾雅难以控制地长大了嘴巴。
真是在特事局这种单位待得久了,连尸体诈尸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也见着了!
丧失了生命体征的安罗娜尸体居然发生了异变,血肉表层覆盖上一层诡异的金属色。
芙蕾雅的子弹打上去,居然都溅出了火花,有子弹甚至被反弹,宛如打在了钢板上。
【钢化者-LV.18】
谢伊能不知道安罗娜一旦回去了,必然会招致无穷无尽的报复吗?
斩草不除根,就是给自己埋下祸根!
谢伊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安罗娜活着。
不但安罗娜要死,最好还要在有见证人的情况下发生变异,好把安罗娜背后的海啸公司一起拖下水。
所谓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那颗会让达莉亚尸体变异的污染子弹,谢伊不好去查证来源。
异种是人类的天敌,这个大前提不会改变的话,海啸如果不想被其他大公司孤立,为了洗清自身嫌疑,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去找出证据。
让敌人忙活着帮自己的忙,这是谢伊一开始的打算。
但是安罗娜实在太让她火大了。
芙蕾雅竟然还真被威胁到,眼看着要倒戈。
谢伊真是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对铁血代号鸦的评价居然是软弱!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谢伊只好先嘎了安罗娜。
生命垂危的情况下会加速变异,看着是死了,其实只是身为人类的安罗娜死了。
顶着安罗娜躯壳的异种正在缓缓地苏醒中。
异种真是非常有趣的反科学存在,血肉之躯都可以变异成金属。
安罗娜的变异从内到外蔓延,变异一直扩散到头发丝。
连同她一身各种植入体,都跟安罗娜的血肉之躯,一起融为了一整个金属坨坨。
钢化者没有再生能力。
缺失四肢的安罗娜,变成钢化者之后,依旧是个人棍。
谢伊撞开呆愣的芙蕾雅,举刀砍在了钢化者的脖子上。
热线刀跟震荡刀交替挥砍,七零八落的刀伤,光明正大地掩盖了她颈部的致命伤。
毕竟打异种嘛,砍的还是这种血牛,落点无法保证都在同一个位置,也是没办法的事。
足足剁了几十次,密集的金属打击声才停下。
完全钢化变异的安罗娜头颅跟身体分开,滚落到芙蕾雅的脚边。
钢化者再一次死去了。
真正的死去了。
谢伊提起了断口一塌糊涂的金属头颅,掂量了一下。
“法医会怎么说?”
芙蕾雅,“……”
托宾目瞪口呆。
法医说个屁,法医不负责看异种。
“哈哈哈!”芙蕾雅忽然爆笑出声,咬牙切齿地恨恨说道,“你真是个疯子!”
提着安罗娜变异之后的尸体回去,对杀害她的所有指控,全都会变成理所当然。
只要藏好了这里的真相,没人再能拿安罗娜来指责谢伊。
相反的,异种的灾害一再升级,特事局的地位会被抬高。
狡兔死才能烹走狗,所有闹着攘外必先安内的家伙,都没有好下场。
塞琉斯生物科技还在的时候,塞琉斯是全体薄雾湾公敌。
现在塞琉斯遗留的异种灾害,也可以有同样的作用。
异种灾害存在一日,特事局就无法被替代。
身为行动课队长的代号鸦,不可能会拒绝摆在眼前的康庄大道。
相比之下,安罗娜的命算得了什么。
芙蕾雅彻底被谢伊说服了。
托宾张了张嘴,他此时也终于转过了弯儿。
“不可能,怎么会如此?”
“你早知道她会变异?你为什么会知道她变异?难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