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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乔一诺等人还是坐上了地铁。
地铁上，人很多，颇有后世人挤人的感觉。这种事体验一次就够了，乔一诺听见了好几位老先生私下嘀咕，下次宁可骑自行车，也不坐地铁。
众人提前十五分钟抵达会场。
日本方还没来，最后是踩点来的，几乎和领导们是前后脚。
乔一诺皱眉，这群小本子，态度有点嚣张哦。故意的吧？
“肯定是故意的。”朱颜一边拍掌，一边冷哼，“哼，他们只会在这些小事上耍滑头。你离他们远点，细野三郎那家伙肯定会寻机找你麻烦。”
乔一诺：“第一天肯定都会和和气气的。明后天就说不准了。”
高峰会正式开始，几位领导的发言简短且克制，表达了对会议圆满成功的祝愿。
轮到郭会长时，他把稿子扔到一边，即兴道：“各位……今天这个论坛是两国关系史册上崭新的一页，预示着两国人民在医学文化领域友谊的更大发展……”
乔一诺隐晦地打了个哈欠，就听见郭会长说：“然而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当前两国关系正常化还面临着重重阻碍。佐藤政府违背两国人民的意愿，死心塌地地追随美帝主义。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公然拼凑日蒋朴联络委员会，侵犯我国主权……”
哇哦！
乔一诺伸长脖子，想要去看日方的神色，尤其是细野爷孙俩的。
“朱老师，郭会长的发言霸气啊。”
乔一诺还以为郭会长是那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类型呢。毕竟，年轻时，他曾宣称日本是他的第二故乡。
朱颜勾勾嘴角，笑道：“正常操作。换我上去，我会说得更难听。”
什么玩意儿！
苏联老大哥派人来交流，都不会这么摆谱。小本子居然还敢搞小动作，找死！
细野史郎老奸巨猾，在郭会长发完言后，居然还面带微笑，认真鼓掌，显得自己很大度似的。
很快，轮到陈可翼上台了。他说的依旧是些套话，欢迎日本同行来交流，希望中医能同国际接轨，巴拉巴拉。
别管说的咋样，反正他说完后，乔一诺奉上自己最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是细野史郎发言了。
日本随团而来的记者们纷纷扛起照相机，摄像机，对准细野史郎。
乔一诺挑眉，日本媒体是不是太多了点？
朱颜：“郭会长特批的。”
宣扬民间交流，变相给日本国内施压嘛。
但乔一诺看他们的架势和关注点，总觉得来者不善。
细野史郎态度十分谦和，先是回顾了一下鉴真和尚东渡弘法传医，又说起汉方医学在日本的衰落和后继者们的努力，然后才开始抽刀。
“今天，中国的红星膏药火遍全球，让我们在敬佩之余，也深感责任重大。我本人自1950年起，就决心从事芍药甘草汤的实验研究。我坚信汉方医学不仅停留在经验层面，必须引入现代科学的方法进行验证。”
乔一诺等人坐直身体，神色凝重。
这老头不讲武德，第一天就话里有话！
果然，细野史郎连装都不装了，直接道：“我们已率先将汉方药制成颗粒剂应用于临床，我们追求的是让汉方医学成为一门精准的、可重复的现代科学。”
他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医学的目的在于临床，但临床二字不只是经验的总结，更应是科学的证明。”
听到这里，朱颜的拳头都硬了，咬牙切齿：“这老小子是啥意思？！他是说他们的医学是科学，我们的医学是经验呗？！”
要不要脸啊？！
别以为取个汉方药的名字，我们就看不出来那是中草药方！
拿着别人家的药方，制成颗粒，就变成自己家的，还要打压对方不科学？！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底下嗡嗡一片。
显然，细野史郎的发言，出乎所有人预料。
细野史郎不为所动，继续道：“这次来中国，我带来了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我无意否定任何一种疗法，但我诚挚地希望，通过这次论坛，我们日本的汉方医学能够与古老的中医进行一次正面的、科学的、坦诚的交流和切磋！”
西野史郎深深一鞠躬，赢得日本媒体的一片叫好。
台下的领导们，尤其是郭会长脸都绿了。
他以为细野史郎是来友好交流的，结果却是来踢馆子的？！
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吴佩衡的弟子蹭一下站起身，大声开口质问：“你刚才还说，中国是东方医学的源头。现在，你就不承认了？”
细野史郎温和解释：“这个是事实，我怎么会不承认呢？但就像人类是从非洲起源的，但最终发展出了东方文明，欧洲文明一样，我们是同一条河流，但属于不同的支流。支流走向不一样，粗细也不一样。”
听上去很有道理，但细细一想，全是诡辩。
吴佩衡的弟子一时间想不出反驳的话，气呼呼道：“切磋就切磋！如果你们失败了，你们当众向我们中医道歉。”
细野史郎笑眯眯道：“当然可以。只是我不太清楚，这是你个人的意见，还是代表大家的意见？”
“我代表我们云南扶阳派的意见！”
都有同志率先开团了，岂有不跟的道理？
众人纷纷站起身。
“我代表豫州王氏伤科派应战！”
“我代表辽宁庄河龙江医派应战！”
“我代表黄元御学术流派应战！”
到最后，中方参会人员全部起立，无一人坐着。
周左宇急得不行，直拍大腿：“上当了！上当了！细野是想踩着中医上位啊！红星膏药卖得那么好，只要细野打败一次我们，就能对外宣扬日汉方比中医更厉害。红星膏药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和纪录片《中国》在欧美营造的中药形象，就全部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啊！！”
多么狠毒的计谋！
如果被他整成功了，只要大陆再研发点啥药，打开欧美市场，小本子就能马上仿制，以假李逵取代真李逵！
旁边有人好奇道：“那你为何要站着？这事跟你关系不大吧？”
周左宇一时愕然，嗫嗫道：“我的嘴和我的腿，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