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海拿出三棱针,迅速在山田和子双手十指指尖各刺一针,挤出三五滴紫黑色的血珠。
说时迟那时快,乔一诺再取第二根银针,刺入山田和子永泉穴,捻转强刺激。
山田和子喉间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呃,面色由青紫转为暗红,但痰鸣如拽锯。
“不好,痰堵在肺里出不来了!”魏龙时刻关注着山田和子的状态,惊呼道。
乔一诺眼神一凛:“彭海,给她注射大黄注射液,右侧足三里,刺入约1.5寸,得气后注入药液二毫升,另一侧丰隆穴注射二毫升。”
“收到!”
幸好会场来了不少药厂,他们为了推广自家厂里的产品,带来不少样品过来。
“彭大夫,我带了大黄注射液!”一个瘦巴巴的老头,胸前挂着【HEN省AY市第二制药厂】牌子,满脸兴奋地挤到彭海身边。
彭海扫一眼制药厂的名字,接过注射液。
第二制药厂算是大厂,药剂品质比普通的公社药厂要好。
注射不到两分钟,山田和子的腹部肠鸣辘辘。
一分钟后,她猛地咳出一口黄粘稠痰,夹杂着一股药味,紧接着,她带着哭腔喊妈妈:“妈妈……妈妈……我好难受。”
“和子!”她妈妈拉住孩子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泪流满面。
山田和子喉间发出响亮的喘鸣音。
但所有人都为喘鸣音的出现热烈欢呼,因为这意味着山田和子终于摆脱生命危险了!
乔一诺原本想给山田和子做进一步的治疗,看母女俩正抱头痛哭,于是先去看其他两个患儿了。
中医认为,小儿哮喘,是一个涉及到肺、脾、肾三脏的复杂症候,分为发作期和缓解期。
乔一诺走到李秀兰床边,仔细观察。
小姑娘咳喘、气促、喉中哮鸣,咳出的痰白稀,带点泡沫。
乔一诺:“怕不怕冷?出没出汗,口渴不渴?喜欢喝热水吗?”
李秀兰很懂事,能说清楚自己的症状:“怕冷,不出汗妈妈说我稍微有点发热,我不渴,喜欢喝热水。”
乔一诺就让李秀兰伸出舌头,舌质淡,舌苔薄白。
小孩子看病,可以看指纹,也可以把脉。
乔一诺把了把脉,判断道:“是寒喘。彭海,取来膏药,贴敷在肺俞穴上,能温肺散寒。”
“好的!”
经过抢救山田和子一事,彭海对乔一诺心服口服。
交代完这事,乔一诺又走向下一个小孩。
这孩子的症状则出现典型的热象。喘息声粗,喉中痰鸣声响亮,痰黄浓稠,难以咳出,甚至带着腥味。面色潮红,口渴喜冷饮,舌质红,指纹多呈紫色。
乔一诺除了给他贴红星膏药外,又给用了定喘汤。
……
甲乙两组主治医生救治病人的过程,完全不一样。
乙组,津村树等人用一味神药,治疗三个病人。
甲组恰恰相反,乔一诺给每个病人开的方子都不同,即使都用了红星膏药,但贴的穴位,以及配合到的汤药是不同的。
细野三郎时不时去看甲组三名患儿的症状,尤其关注山田和子。
他逛完一圈,眼神阴郁,找到津村树,低声道:“津村君,山田和子病情好转了。”
津村树拿着本子,认真记录自己组的病人,头也不抬道:“三郎,请专注我们自身的事。神药是经各大医学院专家验证过的,治疗哮喘很对症。”
“嗨!”
等待病人好转的过程很无聊,除了专家观察团不错眼地盯着,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早就站起身自由活动。
药厂代表们望着美国考察团的眼神,就像盯着一块油汪汪的大肥肉,无比渴望。
谁不想自家药厂产品像红星膏药一样红遍欧美呢?这不仅能为国家做贡献,更是大大的功绩!
可是,每个单独行动的美国观众团成员身边都伴着一名外事工作人员。因此,没有药厂代表敢贸然上前搭话。
第二制药厂的干巴老头在心里不断默念【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心一横,径直朝kim走去。
“同志,请问有什么事?” Kim身旁的干事拦住他。
“小同志,我是第二制药厂的供销科科长关山,我来找外宾同志谈点业务。”关山挺直胸膛,用手指点点胸口的名牌。
干事拿不准能不能行,还在犹豫的时候,kim就兴致盎然地同关山打起招呼:“我知道你,你刚才提供了一小瓶药。”
翻译如实为双方翻译。
关山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那是我们厂的经典产品大黄注射液。这药经常用于多种危重症的救治,能凉血解毒。例如肾功能衰竭,上消化道出血,急性黄疸肝炎,化脓性胆囊炎,带状疱疹等等。”
kim专注地盯着关山,听得一脸认真。
关山手舞足蹈道:“这个药矜贵,我们是不单卖的,只同国家药材公司做交易。”
翻译一言难尽。
这老同志在这骗外国人呢。第二制药厂是国营企业,本来就是按国家计划进行统一调拨。如果单卖的话,那得犯错误!
kim不知道实情,信以为真:“你们肯定是大厂子吧。”
“那是肯定的。”
kim又问:“你们厂和红星药厂一样厉害吗?”
这次轮到关山无语了。
一个不正规的公社药厂,怎么能碰瓷国营药厂?
不过,谁让红星药厂命好,抓到个真神仙!
关山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努力睁着大眼睛道:“差不多吧。红星药厂有顶尖专家团队,而我们药厂历史悠久,有全世界素质最高的工人阶级。”
kim像个好奇宝宝,对神秘东方大国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尤其是中医:“刚才,乔大夫组只用你的大黄注射液,是因为你们认识吗?”
关山心道,自己认识乔大夫,乔大夫不认识自己啊。
事实虽是如此,但这并不妨碍他举起乔一诺的大旗:“我是老资历了,认识的人很多。当然,最关键的是我们药厂的大黄注射液质量好。”
kim觉得关山特别实诚,一点也不像外事部工作人员,这要保密,那要保密的。
于是,他特别开心,邀请关山到美国观众团区,一边坐着一边聊。
同伴们见到关山,更是打开了话匣子。
“你不怕我们吗?我们走在中国街上的时候,很多中国人会远远绕开,然后偷看我们。您是不是以前跟外国人有过接触?”
“当然!我接触过可多外国人了,韩国、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土耳其、菲律宾、比利时、新西兰、南非、法国……”关山面不改色道。
翻译的神色越来越古怪,老同志,吹牛不要太夸张啊!
你敢说,我还不敢翻译呢。
关山瞪他:“我是老革命,参加过抗日战争和朝鲜战争。战场上的认识就不是认识了吗?!”
翻译……没毛病。
听到翻译的话,kim等人肃然起敬,觉得关山是个大人物:“您认为这场比赛谁会赢?”
关山不假思索道:“肯定是中国赢啊!乔大夫连癌症都能治好,更别提区区小儿哮喘了。”
“什么?!治疗癌症?”
“这不可能!”
关山横眉竖目:“我撒这个谎干啥?!得癌症的人正是我的一个小辈,晚期肺癌,姓包。原本医生都诊断了,他活不过三个月,后来,他被人推荐去找乔医生看病,病情不仅没有恶化,身体还越来越好,能吃能睡能喝。他现在还待在红旗公社,带小孩子念书呢。”
有名有姓,说的如此真实,尤其这番话出自一个大人物之口,更是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美国观众团们满脸震惊,继续听关山宣扬乔一诺的光辉事迹。
关山红光满面,绘声绘色道:“针灸,你们知道不?”
kim举手:“知道!我们学校的日本教授和韩国教授跟我们提过,他们的东方医学里都有针灸。”
关山不满:“什么东方医学?明明就是中国医学!他们都是徒弟,还是那种没出师,想要欺师灭祖的徒弟。真正的针灸大师,还是得看我们中国!”
关山指指彭海和乔一诺:“看见没?那个跟在乔医生身后的年轻人,他们家有门祖传手艺,叫眼针疗法。他们认为五脏六腑的精气皆上注于目,通过在眼眶周围的特定穴位进行针刺,可以治疗全身疾病,能观眼识病。”
朱迪紧紧捂住嘴巴:“通过看一个人的眼睛就能知道他生什么病了吗?这么神奇?”
关山作为被施眼针疗法的患者,特别感触道:“当然!我听彭老爷子说过,眼睛分为8个区,13个穴区,分别对应不同的脏腑。眼针疗法,对治疗中风偏瘫和后遗症,各类痛症,干眼症,眼肌麻痹都有很好的疗效。”
kim追问:“乔大夫是不是也会这个?”
这谁知道?!
想是这么想,关山精神奕奕,斩钉截铁道:“当然会啊!乔大夫的针灸水平是全国顶尖的,她那一手针灸麻醉极其惊艳。”
嗯???
美国观众团们怀疑自己听岔了:“针灸麻醉?是我们理解的那个麻醉吗?”
“对!没错!”关山神秘兮兮道,“针灸麻醉对医生水平考验极大,而且很耗费心神,又加上现在有麻醉药了,乔大夫很少给人施展这门技艺。要不是当时他们省的那位大人物,生命危在旦夕,来不及进行任何西药麻醉,乔大夫是不会出手的。”
妈呀!
这么夸张?
就连翻译都听得一愣一愣的,竖起耳朵,眼睛布灵布灵,像两个大灯泡一样,直勾勾盯着关山。
kim:“大人物?有多大?”
关山:“类似你们的州长。”
嘶嘶嘶……
四周响起一片抽冷气声。
这么大的人物吗?!那针灸麻醉肯定不是作假的。
美国观众团全都是学者,学者都比较单纯。于是,有人光明正大的跑去日本参会团那边,问他们:“你们会眼针疗法吗?”
日本参会人员面面相觑,摇摇头,谨慎道:“很抱歉,我们不会。请问是您的眼睛不舒服吗?我们有……”
问话的人连连摆手:“哦哦,谢谢,我的眼睛很好,可是中国人有眼针疗法耶。”
“我们……”
美国人不听解释,继续好奇道:“你们会针灸麻醉吗?就是不用麻醉药,只用针灸,就能使人做手术。”
日本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资历比较深的医生站出来:“我们日本是讲科学的,是将患者的性命放在首要位置的。比起针灸麻醉,我们认为麻醉药更具有可控性。”
美国人是懂做总结的:“哦,我知道了,你们也不会针灸麻醉。那你们能用中医治疗晚期癌症吗?”
日本人破防了,你们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这是什么丧尽天良的问题!!你咋不问问用西医、用化疗能不能治好癌症?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这位先生,晚期癌症是不可能治好的。”
美国人长哦了一声,尽量保持微笑,但掩饰不住眉眼间流露出来的嫌弃:“你们还是不会呀!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好好跟中国医学学习,而要来挑衅他们,是谁给你们的勇气?你们太不谦虚了。”
“八嘎!!”日本人气得满脸通红,双拳紧握,可一对上美国人的眼神,气势顿时萎靡下来,死鸭子嘴硬道,“医学是一个多领域的学科,它里面包含的症状千千万。光有一两项领先,不算什么。津野君和神药,会告诉世人,谁才是现代化的东方医学!”
“是吗?”
众人将视线移回到赛场上。
根据规则,专家观察团要在患儿治疗后的30分钟、一小时、两小时三个时间点,统一听诊,共同确认。
如今,最后的时间点已经到了。
主持人当众公布数据对比。
王文鼎蹙起的眉头,渐渐松开,脸上浮现一丝满意之色:“甲组主要采用穴位敷贴平喘,辨证治疗,三名患儿吹气数值有可测量的提升。乙组三名患儿全部服用神药,只有2名数值有提升,另外一名效果不明显。此轮,甲组胜,诸位没意见吧。”
大冢敬杰反对:“我们的神药考虑到安全问题,剂量放的比较小,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验证。”
领导们皱眉,这是想耍赖?
厚生省却坚定站在大冢敬杰这边:“甲组在治疗山田和子的时候,用了大黄注射液这种猛药。这该治疗行为会不会产生副作用,还需进一步查明。所以,我们建议再延长治疗周期。”
津村树也不认可这份观察结论:“病人是孩童,所以我们用药比较谨慎,并没有足剂量使用。我们治病救人,讲究的是效果,而不是求快。我申请延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