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建医疗纠纷专家鉴定委员会。这个委员会不是一个权威部门关起来定案,而是实行老中青三结合、中西医结合,专家与群众代表结合。成员包括有经验的临床医生,药学人员,病理或法学人员,基层卫生人员、群众代表。】
“……这可真是……”
破旧的木屋里,几根枯木发出噼里啪啦爆破声。
寒风从木头间的缝隙穿堂而过,带走不多的暖意。
明明是比往日更冷的夜晚,几人心里却如同燃烧起一团炭火,暖洋洋的。
他们看到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在中医几乎已成一团废墟的时候,挺身而出,试图重建高楼。
谁都没有说话,没有交流,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一次明目张胆的试探。
套在老中医脖子上的锁链,能否因此松一松?
老沈眼前模糊成一片,是雾气还是水汽?
老云接过报纸:“让我来念吧。”
【它的职责应当包括封存病历,剩余药品。第二,必要时进行尸检和药物检验。第三,独立出具鉴定意见……】
【此外,专家委员会不能只坐在城里等案子,要组织巡回医疗和用药检查,下到公社大队检查药品保管、处方质量,培训赤脚医生和卫生员,向群众宣传医疗常识……】
老云摘掉眼镜,不敢再往下念了。
这个专家委员会提的太好了!
但是,无论乔一诺再怎么包装这个委员会,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是在给医生们争取话语权,尤其是中医。
实际上,专家委员会在一定程度上分割了卫生局的一部分权利。甚至为了其合理性,乔一诺甚至还在专家委员会里设置了群众代表。
这相当于给专家委员会披上一层护身符!
高,实在是高!
没想到乔一诺年纪轻轻,不仅医术了得,还深谙此道。
未来可期呀!
“啊?群众代表的那个,不是我提出来的,是吕主任的意见。”乔一诺接到西苑医院陈可翼等人的电话。
他们对乔一诺的文章赞不绝口。
不说别的,就说现在的医疗环境,用一句胆战心惊来形容,都不为过。
如果是普通的医疗事故,按照正常流程处理就行。就怕那些有心人借题发挥呀。
多少家医院被搞得鸡飞狗跳,多少专家被迫离开在心爱的岗位,只留一些二把刀在医院里。
这难道是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负责吗?
像朱颜的大儿媳妇,人在外地,孩子生病了,宁可打电话问朱颜,也不愿意去当地的医院看病。
用她的话说,医院里的那些二把刀,还没她懂得多。一个中专卫校毕业的护士,就敢给孕妇做人流,对后果毫无敬畏之心。
陈可翼笑得合不拢嘴:“你的提议很好,非常好!一旦成立专家委员,合格的医护人员们会更加安心踏实地工作,病人们也会更放心。”
至于那些水平不够的医生呢,那就学嘛。水平不够,往死里学。
再学不会,那就换岗、调岗。
至于他们走了后,医院缺医生怎么办?以前没用他们的时候,医院不一样能运转?把老专家们,中青年骨干们喊回来就是了。
陈可翼拍胸脯,打包票:“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们会给你办妥的!”
先从一个省开始做试点,效果好的话,争取全国推广。
接下来,真的没乔一诺什么事了。
她就按部就班地出门诊,时不时打电话给省医院冯主任,让他介绍门路,帮忙协调下物资,好歹把红旗公社卫生所的几个手术室给填满呀。
没道理账户里躺着那么多钱,却花不出去!
冯主任很给力,再加上,乔一诺和红旗公社卫生所在省医疗系统还算有名,各方都愿意给乔一诺个面子。
于是,对于别的卫生所和县医院千难万难的医疗器械,愣是被乔一诺搞到手了。
甚至,她还买了50台针麻仪。
没办法,好多老病人需要长期理疗,但卫生所真的抽不出那么医生来给他们针灸。
优良率超过90%的针麻仪就是医生们的好助手。有它在,以前能扎10个患者的一个医生,现在能扎60个!
虽然针麻仪的效果肯定比不上乔一诺,但绝对能比得上普通医生。
对此,专精针灸的程医生喜闻乐见。他还特意守着针麻仪好几天,想弄明白电刺激和传统针灸手法到底有什么区别。
12月初,县里终于撑不住了。严寒的天气,导致底下大队患上风寒感冒的人激增。
有些病得严重的,舍不得花钱,一拖再拖,愣是被拖死了。
赤脚大夫们向县里报告,说这是一波甲流,不是普通感冒。
迫于紧急的局势,县里下定决心,扫平一切障碍,接过各公社卫生所的全体干部,然后将其他人员的编制和任命全都交给乔一诺。
话说得很直白:“你们肯定是不能继续当公社卫生所干部了。大家好聚好散。自己有一头小辫子的人,不要大摇大摆出现在公众面前。”
识趣点,自己退,或者追究你之前犯的错?
至于普通职工,乔一诺提出的解决方案是考核。
能通过考核的,留下来,实习三个月。
不能通过考核的,那就不好意思,医疗系统终究要以实力说话。
被拉来当壮丁的吕维柏看着名单数据,咋舌:“我滴个乖乖。石衡公社总共有27人,其中,医护才17人,剩下的全是搞后勤的。”
这是什么逆天比例?
好些干后勤的人,实际占用的是医护编制。
走后门,走得太明显了吧?!
一般,5人以下小所是没有专职后勤人员的。当年,红旗大队卫生所就没内勤,是乔老师自掏腰包,请人帮忙的。
十几人以上的大所,后勤人员也只有1-2个。
石衡公社倒好,后勤都快比医护多了!
难怪县里想整顿!
这已经到不整顿不行的地步了。
吕维柏看一眼面无表情的乔一诺,低声问道:“乔老师,咋办?他们好多人都在当地,盘根错节。”
农村就这样,一个姓的,很容易抱团。
乔一诺头也不抬道:“按规矩办,该撤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