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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维柏每天都紧张兮兮的，早上起来，自问三事。
有人来闹事吗？
乔老师遇到麻烦了吗？
自己做的预案启动了吗？
等啊等，等到1971年的尾巴都甩没了，在爆竹声中迎来1972年，他都没等来闹事的人。
“邪门了……咋就这么消停呢？想不通啊，真不通！”
“什么想不通？”乔一诺脚步匆匆。
红星药厂规模越来越大，很多事情，白扶厂长不敢做决定，只能交给乔一诺。
乔一诺身兼三职，忙得飞起。
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最好是能学会孙大圣的毫毛分身术！
吕维柏晃晃脑袋，紧跟着乔一诺：“没事。领导，您这是要干嘛去？”
乔一诺无奈地看他一眼。
这孩子，成天根据他的心情称呼自己，领导，乔老师，乔大夫，乔姐……
两人进办公室，乔一诺摊开一叠设计图稿：“刚好你也在，帮忙参详下，这份改造怎么样？”
原本，红旗公社卫生所担任两个卫生所的医疗任务，又忙又挤。
今年，一下子多出十来个公社，人员和地方瞬间捉襟见肘。
人员啥的，宁缺毋滥，慢慢选调培养。
硬件上，只等地一开化，就要开始动工了。
吕维柏仔细看了看设计图纸，心里暗暗叫好。红旗公社果然卧虎藏龙，人才辈出。
这份设计的专业程度，比首都设计院里的那些人都不差了！
更妙的是布局！
不对，准确来说是，这是一张对红旗公社和县城的城市规划布局设计图。
按照图纸，红旗公社卫生所虽然还在红旗公社，但实际上已经在村镇和县城的终点位置，沿途是一圈商铺。
这些商铺可以是公社的代销点，一些酱油、醋、花椒等等。
这里其实是一个伏笔，设计图纸的人对未来充满信心，并且认为在未来，国家物资会很充沛，商业贸易会比现在更繁荣。
红旗公社卫生所设计之初就处于坐北朝南的方向，原先之前预留的扩建空间，楼可以增建为5层的建筑！
按照规划，在不远处的招待所，也会在同期扩建成为1栋5层楼的招待所。
有远处来的病人及其家属，如果当天回不去，过了来了之后没挂上号，可以去招待所居住。
招待所有多人间、标间、单人间、家庭套，带着卫生间，里面也有食堂。
看到这里，吕维柏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连招待所的内部设计图纸都有？！”
鬼才呀！效率太高了。
按照这个内部设计，招待所堪比首都大酒店。
吕维柏退后一步，纵观整个设计图，不得不感慨设计者的良苦用心。
如果真的按图纸施工，红旗公社卫生所，就把镇子和县城连接起来了。镇子除了还是农业户口，都是农民，其他的跟县城没什么区别。
“设计者是谁？他爱这片土地，爱红旗公社，爱得深沉。”
乔一诺：“陈志刚以及那些人。”
红旗公社真的接收了很多想要来这边的人。其中，有些人像宋老那样慢慢解绑，但更多的人还在等待天明。
一份县城规划图而已，小意思！
要不是物资限制，他们还能设计的更完美。
这是他们留给卫生所，红旗公社和青阳县的礼物。
吕维柏舔舔嘴唇，给出最高评价：“满分是100分，我给出101分！”
乔一诺满意地看了看图纸，心里特别高兴，就像在看自己种下的一粒种子，终于慢慢发芽，开始长大。
“行，你就帮我跑趟腿。下班后，去找吕主任，让他签个字。”
“遵命，领导！”吕维柏立正，稍息。
确定完图纸后，接下来就要升级规范卫生所内部的一些流程。
最重要的一点是扩建卫生所的候诊大厅。
可以预见，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卫生所将处于医护紧缺的状态。
如何避免过多的病人挤在一起，引起骚乱，如何更加高效率地引导他们看病，这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乔一诺给出的答案就是扩建候诊大厅，将大厅椅子都编上编码。
仿照后世，病人进门的时候就去取木头的号码牌，领了号码牌，再依次落座。
椅子的下面有个小板凳，陪同人员可以把板凳拿出来坐在旁边。
一个病人只能跟一个家属。特殊情况和特殊病人，可以跟护士说一声后，走特殊通道。
这些改动都是可以马上实施，提前积累经验的。
“好的，乔所长，我们春节前就实行新政策。”
忙忙叨叨，一眨眼就来到1972年2月14日。
这一天，炮竹阵阵，窗户上都贴上了窗花。
卫生所只留了四名值班人员，其他人都放假了。
徐老夫妇邀请乔一诺跟他们回县城，一起过年。今年除夕，他们的儿子一家终于有假期，能回来过年，一家团聚。
乔一诺婉拒：“师傅师娘，你回去吧。我如果走了，卫生所就不够四个人了。”
徐老二人磨破嘴皮子都没劝动她，只能提前做好饺子、鱼和红烧肉：“全冻在外面，你想吃的时候就拿到屋里热一热。”
师娘不放心地叮嘱：“煮饺子的时候，水开后再下锅。你可以往锅里放一勺盐，这样，饺子就不容易破皮。”
“好的，谢谢师娘，你们放心回去吧。”
跟乔一诺留下来的，有程老，赵香水，杨巧云。
经过大半年的学习，赵香水成功成为实习医生，不再需要乔一诺的补贴，用自己的工资就能养活她和潘婶。
杨巧云本来是打算带孩子回一趟城里。多年一直没回去过，孩子还没见过他姥姥姥爷。但洪宇从市医院灰溜溜回来了，成天躲在屋子里不肯见人。
杨巧云怕他想不开，便取消了回家之旅。
潘婶子和杨巧云在厨房里忙活。
乔一诺对程老道：“春节后，省里估计会开始组建专家委员会。您的关系一直落在首都，能想办法转过来？我争取把您推荐到专家委员会里。”
程老摇摇头：“卫生所有你进专家委员会就够了。我不急。”
一个卫生所是绝对不可能，也不允许有两名专家委员会成员的。
自己已经老了，何必拦了年轻人的路？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妙。他已经适应在红旗公社的生活了。
风雪交加，几人在急诊大厅摆桌，共庆新春。
“新的一年，万事顺遂！”
正在举杯换盏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妈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