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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太感谢您了。”
一家子从乔一诺这里学到一箩筐育儿知识，这才千恩万谢地放乔一诺离开。
大娘拎了一兜子鸡蛋和肉干，想要送给乔一诺，但被乔一诺坚定拒绝了。
乔一诺着急去找乔一心：“她把孩子扔卫生所了，孩子想妈妈呢。”
“多狠的心肠！乔大夫，您赶紧去吧，我们不耽误您办正事。过几天，我们再去卫生所谢谢您。”
经过多方打听，乔一诺得知乔一心的姨妈家住在松原县县城，姨夫是松原县县政府的工作人员。
正值春节放假，乔一诺就没去松原县找人。
一直到正月十五，卫生所都不会有很多人来看病。当地有说法，正月里不能吃药，否则一整年身体都不会好。
有些病情不着急的病人，过了整个正月后，再去医院看病。
4个人守着诺大的卫生所，总得找点事做。
乔一诺对程希伊道：“您有没有认识的，比较靠谱的儿科和产科专家？”
“以前我们单位的几个不错，但你现在在哪里。你做什么？”
“我想搞一本比较权威的育儿参考工具书。咱们国家缺医少药的现象很严重，尤其是儿科。几乎每家都有新生儿，但家属缺乏基础的护理知识。”
程希伊一愣，诧异道：“这可是个大工程！”
乔一诺笑了笑：“但总归要有人去做。这本工具书提供权威的、可信的、经过临床实验证明的医学信息，覆盖0~5岁全方面的育儿需求。它是就像一部育儿字典，涵盖日常护理、生长发育、健康问题、安全与急救，家庭支持。使用者并不需要从头读到尾，而是在遇到具体困惑时，翻开相应章节寻找答案就行了。”
程希伊眼睛越来越亮：“如果真的有这样一本书，不仅普通孩子家属能使用，就连医院的儿科医生也可以参考！”
乔一诺：“对。在一些日常护理中，我们可以加入一些推拿按摩手法。”
乔一诺想要做的就是类似《美国育儿百科全书》，这本书要等到1991年才会问世。
程希伊举双手双脚表示支持：“我现在就去写信，打电话！”
乔一诺呆在诊室里，接诊零星的几个病人。
乔一心的儿子就坐在诊室角落的木凳子上，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乔一诺看病。
潘婶子想抱走他，不让他影响乔一诺办公，但只要走出诊室门，孩子就会哭得撕心裂肺。
乔一诺招招手：“算了，潘婶子，就让他呆这吧。”
大家都不知道孩子叫什么名字，孩子也不会回答，于是所有人都小宝小宝地叫着。
“小宝，乖乖在这儿呆着，不许吵闹。”潘婶子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
小宝像是能看懂似的，重重点头。
一整个上午，他真的没发出一点动静。想尿尿的时候，他就自己去厕所。
真是又乖，又有定力。
“很不错。这么个年纪的小孩能坐住板凳，是相当厉害了。”乔一诺牵着小宝的手，带他来到卫生所的药库。
乔一诺拉了一袋子黄芪，倒到拣货区：“今天把这一袋子挑完，晚饭的时候，我来检查进度。”
乔一诺一边说着，一边翻出妮妮曾经用过的小铲子、小簸箕。
她挑出几粒黄芪和假黄芪，将真黄芪放进小簸箕里，假黄芪扔到另一堆。
如此示范三次后，乔一诺指指小宝，又指指那一袋子黄芪。
小宝先是疑惑地歪歪脑袋，然后抓起一把黄芪往嘴里塞。
乔一诺没有阻止他，还是笑盈盈地看着。
小孩子味觉灵敏，苦得直伸舌头。
乔一诺又拿出一块假黄芪，递给他。
小宝将信将疑的地放进嘴里，这次，吐得更快。
乔一诺注视小宝的眼睛，认真道：“记住它们的味道、它们的样子，它们的手感，然后分清楚它们！”
乔一诺再次将真黄芪和假黄芪分开。
小宝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拿起一片黄芪，仔细端详。
一下午，小宝就坐在马扎上，挑黄芪。
潘婶子和杨巧云来看了好几次，全被小宝的表现震惊了。
杨巧云感慨道：“这孩子跟除夕那天的表现判若两人。以前，乔大夫也想给我分辨药材，但我是个榆木脑袋，愣是没学会。小宝比我强多了。”
潘婶子眼神复杂，暗暗叹口气：“乔大夫太善良了。乔一心如此对她，她却能既往不咎，不将两人的恩怨迁怒到孩子身上，反而处处为孩子筹谋……”
小宝的听力受损，几乎难以挽回。
医生这门行业，八成考验专业技术，两成考验跟人交流沟通的能力。
尤其是学中医的，望闻问切缺一不可。小宝无法跟病人们顺畅沟通，可能吃不了这碗饭。
于是，乔一诺就教他辨认药材。
青阳县每年都在扩大中药材种植面积，又加上有红旗公社卫生所这样的药材消耗大户，可以预见，未来，青阳县中药材产业会蓬勃发展。
有种植药材的，自然需要有炮制药材的，分拣药材的。
小宝只要把药材学精了，咋的都能找到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再不济，还能给他安排到红星药厂去。
“小宝很有天分。”赵香水斩钉截铁道。
新来的这批黄芪来自山西，是野生黄芪，但里面掺杂着一些黄芪伪品。
这些伪品分支较多，表面颜色偏棕红或棕褐色，皮孔少且不明显，尝起来味道微微发苦，没有正品黄芪的豆腥味。
赵香水看小宝挑拣黄芪两三个小时，便发现小宝的准确率越来越高，到快吃晚饭的时候，已经能将错误率控制在10%以下。
这就是天分，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当天吃晚饭的时候，乔一诺大大地表扬了小宝，并且给他一个鸡蛋作为奖励。
小宝咧嘴直乐，将鸡蛋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杨巧云比划手势，问他怎么不吃。
小宝只笑，不回答。
过了正月十五，乔一诺打电话给松原县严守仁，请他帮忙帮忙核实一下，乔一心在不在松原县。
严守仁效率极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竟然让乔一心在正月20号这天，出现在红旗公社卫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