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诺和冯主任没管他们。
反正来都来了,冯主任邀请乔一诺一起去查房。
乔一诺欣然应允,留下外市专家们像陪护一样,守在病床前,看效果。
省医院的病房床数比红旗公社卫生所要多很多,光一个中医科的病人就赶得上整个卫生所了。
“主任。乔医生,您也来了?!”管床医生见到乔一诺,欣喜不已。
乔一诺笑眯眯道:“白医生,工作顺利啊。”
“顺利,特别顺利!自从在卫生所进修过后,我的抗压能力和水平嘎嘎上涨。”白医生咧嘴乐道。
冯主任从侧面证实他的话:“白同志的表现确实不错。同一批年轻医生里,他是佼佼者,进步飞快。我还想跟你商量,下一次的进修名额,多给我们省医院几个呗?你是不知道啊,卫生局给我们医院硬性安排了四五个医护。”
提起新下来的年轻医生,冯主任一阵牙疼:“有个年轻女同志,给个60岁的老太太把脉,把出了喜脉。”
这不是扯犊子吗?!
当时,老太太的儿子险些砸掉诊室。
白医生小声吐槽:“可以了,好歹是给个老太太把出喜脉,而不是给个老大爷把出喜脉。”
乔一诺瞪大眼睛:“这么离谱?!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中医大夫对基本功的要求可比西医大夫高多了。
西医大夫看不准病,让病人多做几个检查,综合验证一下,总归出不了大岔子。
中医大夫如果把错脉,从地基上就是错的!
冯主任为安置这几个卧龙凤雏,操碎了心:“我自然是不敢让他们上一线的。”
真愁人。
当然,其中少不了人情世故。
冯主任真是被他们烦得透透的。
乔一诺警惕道:“您不会是打算把他们安排到我那儿去吧?事先说好,我那儿可忙可忙了。谁要是担不起那一摊子事,我会退货的。”
“唉……我倒是希望你能把顽石打磨成美玉。”
“想都不要想!我没空带孩子。”乔一诺不想跟着冯主任查房了,怕他借着这次机会,硬塞给她几个卧龙凤雏。
她不是瞧不起工农兵大学,只是学医跟其他工作不一样。
这份工作,菜就是原罪,既论迹又论心。
有心,但水平不行,看不好病也是白费。
有水平,但心不行,对患者和医生都是一种伤害。
医生和老师一样,都是良心活。
像这几位刚毕业的医生,既没有水平,又没有自知之明,更没有一颗精进的心,没有责任心,他们就不适合当医护。
如果换做乔一诺身处冯主任的处境,她早让这几个人爱滚哪儿滚哪儿去。
“别别别,我真不硬塞人给你。我还指望着你把我们中医科的年轻医生全调教出来呢,哪能做自掘坟墓的事?”冯主任哄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乔一诺要是再走,那就太不给冯主任面子了。
乔一诺跟着冯主任查房,路过护士岛台时,被几个年轻人翻白眼,那下巴抬得高高的,就插在脑门上刻下【找茬】两个字。
“哼,有什么了不起?我爸说了,中医都是混日子的。得感冒,吃中药7天就好。不吃中药,等7天,也好了。”
“反正我是不打算干了,过几天我就调到急诊科去。”
乔一诺顿住脚步。
急诊科?
一群自信的半吊子去急诊科,谋财害命啊?
“去不了!我待会儿就跟院长说说,把们调到食堂去。”冯主任冲乔一诺眨眼。
这几个二傻子是真有背景!不然,他们早被踢走了。
乔一诺问:“这种情况多吗?”
冯主任沉默许久,轻轻点头:“多。”
这几个人还算不错的,好歹也算是从专科院校毕业的,就是成绩不咋样,脑袋空空。
医院里还有一些护士是从社会上招收人员,进行短期培训后就上岗了。当然,普通人得不到招收消息。
除此之外,还有顶替和内招。子女接替父母的岗位,做后勤和护理员。
省医院级别如此之高,依旧存在这样的现象,更别提底下的县医院。
红旗公社卫生所是个例外。首先它很年轻,才成立几年,没有顶替之说。其次,它的核心是乔一诺。乔一诺对人员进出这一块卡的很严,每一个医护人员都是她亲自把关考核,招收进来的,宁缺毋滥。第三点,青阳县对乔一诺支持力度很大。
所以,这些公社卫生所没有这样的事。
乔一诺陷入沉默中。
大环境如此,她只能守护卫生所,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展。
两人查房查到一半,又被急诊科喊过去:“情况严重,当地医院处理不过来。各家医院都派出了救援小组……”
乔一诺一听,没敢耽误,急忙和冯主任加入救援小组队伍。
等着看效果的外市专家们也来了:“我们擅长急救和缝合。”
省医院专门派了两台救护车,跟救援小组一起走。
乔一诺和几名外市专家坐一车。
他们对突发事件习以为常,表情很淡定,还有心思和乔一诺探讨:“太神奇了,我们走之前,那名孕妇已经不疼了。这是怎么回事?是中药方子里含有止疼药成分吗?”
“没有,只是对症了而已。”乔一诺简单说了一下理论,见对方一脸不信,便没再深说,转而问车里的急诊医生:“规模很大吗?为什么要这么多救援小组?”
急诊医生眉头紧蹙:“到现在都没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