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兜了一圈,最后又绕了回来。
“办,当然要办,老太太六十岁寿宴,就算是卖庄子卖田产,也一定要大办特办。”薛丽娘气得声音有些发颤。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要办的,你尽管现在同我说,也好叫我一次性备齐了!”
说到最后自然是气话。
袁修远沉吟了片刻,“老太太过完寿就得过春节,到时候把族里亲友全接过来,热闹热闹一番,再打发一二送回去,之后就是宫里太后娘娘的寿礼也得要备上,若是桓儿争气一些在殿前得了名次……”
这些事细究起来都是该办该备的,只是由他这么一说,总觉得是故意为之。
“三叔,你是不是巴不是这个家散了?”
薛丽娘质问道,“如今家里处处是开销,哪哪都用钱,你要弄个重阳节菊花宴,我是不是尽心给你办好了,今日可有哪里不妥当?够对得起你吧,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今日的菊花宴办得甚得我心,辛苦大嫂了。”袁修远说完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薛丽娘,“……”
要不是顾及体面,她非要扑去撕了这个死瘸子。
宋云英如今是一等丫鬟,有自己独立的住处,她躺在床上,心里琢磨着今儿的事。
无言会查到她身上来,并不奇怪。
从头到尾,事情都跟谢家有莫大的关系。
谢南枝跟小福子有人证,那就只能往谢家别的人身上查。
除了小姐,能染上熏香味道的,也就只有丫鬟,偏偏自己这个丫鬟不在,所以这个真要查,还是能查得到的。
袁飞鸿的人品靠得住,他没有把事情往外说,不然自己还在侯府的时候,就得被人查到。
只是没想到袁飞鸿还这么执着。
“唉……”
倒是不害怕被发现,毕竟自己在那三天也没占他便宜,就怕事情捅出来会影响他们夫妇感情。
还有就是袁三爷。
这人本是个风流才子,可惜被打断了腿,断了仕途,也没了功能。
惨是真的惨。
如今袁国公刚一走,他就开始搞事,大约是受了大房最近喜事连连的刺激?
又或者往深一点猜,会不会是袁修远受了别的了皇子党派的指使,想要通过对国公府动手,来对付平王?
这就属于党派之争,国公府若是搅进这个旋涡里面,自己还有信心能保住谢南枝吗?
“……”
宋云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宋云英都在想着怎么应对无言的时候,阿菱一脸惶恐地找到了她。
“白姐姐,韩智出事了……”
现在除了旧衣买卖,韩智跟马婆子的糕点买卖同样也是比较稳定的,几个月下来从来没出过问题。
昨天几人在村里做买卖,十几个村人拦住韩智,说是他在糕点里面下毒,毒死了村里小孩,要找他赔50两银子。
对方估计是看几个年轻人做点小买卖,没有什么背景,想讹上一笔。
宋云英听后问她,“干娘知道吗?”
“嗯……”
半分屋。
第一次碰上这等事,马婆子心想,除了交钱,也没有别的法子。
如今韩智跟彭万涛全都被扣押在了村子里,不管怎么样,都得先把人给弄回来。
“干娘。”
宋云英推门进来,马婆子吓了一跳。
“你来做什么?”
马婆子都做好了破财免灾的打算,自然不想再让宋云英沾染进来。
宋云英见她正在数钱,过来帮她把钱盒子合上。
“这钱不要给,给了这一回,往后这买卖就没法做了,给了钱就相当于是承认糕点有问题,要了这一回,下回还给不给?”
马婆子不是什么不清楚的人,经宋云英这么一说,也明白了过来,“那我这……”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出了人命,咱们还是请官府的人来裁断比较好,”宋云英安慰道,“干娘放心,事情自会解决好的。”
“你准备做什么?”马婆子眉头微微皱着,“这事本扯不到你身上,既然你要帮忙,我也不推脱,但至少让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宋云英无奈道,“不是说了嘛,请官府的人来断这事。”
“……”
听她说道一番后,马婆子决定同她一块过去。
宋云英找到张门尉,让他出面请个仵作跟官差一块同行。
“何必这么麻烦,我带上几号人,铁定帮你把人弄回来。”张门尉觉得面对一伙刁民,没必要这么循规蹈矩。
宋云英摇了下头,“太强硬对以后的买卖没有好处,官差办事,才能令人有所忌惮,这事不止是办给几个小的看,也是办给村里人看。”
既然如此,张门尉也不多言。
就算是张门尉出马,也得求人办事,马婆子拿出10两银子给他用于打点。
官差容易请,仵作不容易找,好在张门尉路子多,硬是让人家请了假一同过去。
三个官差一个仵作,租了2架马车,才出城前往鸭子村。
马车跑了一整天,等到了县里后,宋云英落地报了个案,对方的衙差记下后,推脱道,“现在衙门里面没人,明天再让人过去看看。”
“人命关天的大事,就不能想想办法吗?”宋云英问。
衙差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衙门里头,哪天不办一两件人命案,就算是要上吊,也得排队来。”
宋云英,“……”
离了县衙,直接来到鸭子村。
向村里的人打听,那人把她们领到鸭子村的大屋,这才见到被困在这里的韩智跟彭万涛。
“白姐姐!马大娘,你怎么来了?”
韩智刚一出声,马婆子无奈道,“什么叫我怎么来了,这事难道同我没关系吗?”
“……”
韩智笑了笑,到底还是有些不安的。
“他们说死掉的那个小孩,尸体在哪里?”宋云英问道。
话音刚落,不等几人回答,就听一个老人的声音开口道,“死者已经入土为安了。”
人已经埋了?
“没有验过尸体,那就是没有发生命案,那这钱我是一分都不会给的。”宋云英道。
“你敢!”
几个男人朝着宋云英过来,马婆子挡在她的面前,“怎么,你们这里是土匪窝吗?官差还在这里,谁敢动一个试试看!”
说着,不知道马婆子从哪里掏出一把菜刀来。
“干娘,我没事。”
宋云英刚说完,韩智就过来了,小声道,“我知道埋在哪了。”
“你跟阿菱随官差还有仵作过去,把尸体挖出来验尸,村子里这边我来挡着。”宋云英道。
“白姐姐……”
“快去。”
村里人见几个官差要往坟地那边去,几个青壮汉子就要上来挡,宋云英立马开口道,“根据我大齐律例敢扰官差办事者,监禁2年以上,5年以下,罚银10两。”
几个汉子脚步一顿,趁着这个间隙几人闯了出去,老村长低喝一声,“小丫头,莫要信口胡言,你真当老汉种了一辈子的地,就不懂律法吗?”
“老爷子,你安份点吧。”
其中一个叫杨生的官差刚走出去,又转了回来,用刀柄敲了敲老村长。
要不是收了张门尉2两银子,谁乐意跑这么远,来干这趟活。
“你们……”
老村长往后退了两步,打量了一番,问道,“你们不是县里的衙差,你们是哪里来的?”
“哟,懂得不少嘛。”
杨生嗤笑一声,还想同老村长掰扯掰扯,宋云英同韩智递了个眼色,只见他同其余几个官差先走了。
“那个中毒死掉的小孩父母可在这里?”宋云英问彭万涛。
彭万涛摇了下头,“没有。”
“知道那小孩叫什么名吗?”
“小丫。”
“……”
宋云英悄悄挪到外头,拿出几个铜板递给一个小孩,“你去跟小丫父母传个消息,就说大屋这里的人在发钱,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小孩拿了铜板蹦蹦跳跳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