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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有预感，袁飞鸿半途就折返了，但终究还是没有赶上。
“袁桓，你怎么说？”金玉秀问他。
袁飞鸿扫过在场所有人，只道，“我要见南儿。”
“……”
听松院。
谢南枝刚处理完伤口，正躺在床上闭眼歇一会儿。
袁飞鸿进来后，以为她睡着了，站在一旁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谢南枝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南儿，对不起……”
袁飞鸿在床边坐下，背对着谢南枝自顾自说话，“原以为只要我上进，忠诚，你的日子便不会难过，没想到，我还是没有护住你。”
谢南枝睁开眼，看见的是他的背影。
“岳母，母亲，都在问我要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袁飞鸿的肩膀微微耸动，声音有些哽咽，“我护不住你，这一生，我还能做什么……”
突然，袁飞鸿感到一只冰凉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啊！”
“啊！”
袁飞鸿被吓得跌坐在地，一脸惊恐地看向谢南枝。
他这一惊一乍的举动，也着实把谢南枝给吓到了。
“你醒了啊！”袁飞鸿有些尴尬，他爬着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
“……”
刚闭眼就来个人在你耳边碎碎念叨，谁能睡得着？
谢南枝伸出手来，袁飞鸿赶紧上前扶住她，紧接着又蹲下身来，帮她穿鞋。
“你胆子可真小。”谢南枝道。
“嗯……”袁飞鸿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南枝道，“母亲那里怎么说？可有说要怎么处置你祖父吗？”
“没有……”袁飞鸿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问道，“南儿，你要同我和离吗？”
“为何？”
谢南枝反问，“此事与你有关。”
“我完全不知情，我是被祖父骗走的，要是知道，我就是死也不会离开家……”袁飞鸿赶紧解释。
谢南枝点点头，“那我为何要同你和离，做坏事的不是你祖父嘛，他现在中风了，咱们趁机给他下点毒，早些送他上西天好了。”
“……”
看着袁飞鸿一脸傻了的模样，谢南枝轻笑了一声。
“方才是在开玩笑吗？”袁飞鸿问。
“你说的是哪个部份？”
“就……下毒那里……”
“当然，”谢南枝走到桌旁，倒了杯水自己喝下，才说道，“让他死了，未免太痛快了。”
“南儿，”袁飞鸿走到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我绝不会劝你算了，此为忠，祖父再有不是，我为人孙也不能动杀心，此为孝，自古忠孝难两全，但我还算能分辩是非，你若不弃，我便带着你离开国公府，咱们自立门户，你看可好？”
谢南枝脑子一震，她没想到，袁飞鸿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你没骗我？”谢南枝有些不信。
袁飞鸿拉过她的手，出了听松院，走过长廊与园子，二人沉默无语了一路，这是谢南枝第一次由着袁桓拉着自己走。
二人来到静思轩。
“母亲、岳母明鉴，桓与南儿盟誓于心，此生断无和离二字。”袁飞鸿说着朝二人行大拜之礼。
谢南枝跟着跪拜下，心头有些不解，方才在听松院的时候只说是不和离，什么时候盟了一生的誓，是她听岔了吗？
“二姑娘，你也是这样想的吗？”孟嬷嬷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谢南枝点头轻嗯了一声。
反正意思差不多，一生就一生，自己且认下好了。
孟嬷嬷捂眼轻叹，没再说话，金夫人表情有些复杂，她确实没想二人和离，但这两个人现在把话挑明白了，她还怎么跟薛丽娘谈条件。
在场最为二人高兴的反而是薛丽娘。
只见她笑盈盈道，“我就说桓儿南儿情深意重，作为长辈的如何能棒打鸳鸯，几位说是不是啊？”
“……”
在场没有人应她的话。
宋云英看向谢南枝，眼神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最后她看向袁飞鸿，问他，“老国公那里，世子准备怎么办？”
“放肆！”薛丽娘厉声道，“国公府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丫鬟置喙了！”
宋云英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袁飞鸿。
袁飞鸿朝薛丽娘磕了个头，朗声道，“既然国公府内护不住我妻儿，那我只能禀明族里，自立门户。”
“自立门户！”薛丽娘吓了一大跳。
如今国公府就只有他这么一个男丁，要是袁飞鸿自立门户了，那国公府岂不是断根了！
“不成！”
“……”
一旁的宋云英听到这话，垂着眼，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自立门户。
袁飞鸿能想到这出，倒是下了蛮大的决心，自立出去相当于什么光环头衔都没有了。
“玉兰……”
谢南枝有些害怕她这不言不语的模样，赶紧过来抓住她的手，“玉兰，你在生我的气吗？”
宋云英摇了下头，“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是我思虑不周……”
“不是你的错，”谢南枝鼻头有些酸了，“是我当初侍卫没有要够，但凡我坚持多弄几个侍卫过来。”
“……”
“倒也不是这个原因。”宋云英轻叹一声，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
谢同枝看向她吸了吸鼻子，“等我们搬去外头的宅子，到时候没有人找我们麻烦，咱们只管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再也不必同这个斗那个争了。”
宋云英笑了一下，又看向据理力争的二人，轻声道，“挺好的，只不过，这件事应该是办不成的。”
“为何？”谢南枝问道。
宋云英低声道，“留在这里，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
离开是很简单的事情，国公府世子的爵位空出来，接下来会要轮到谁？三房？
袁飞鸿是无辜的，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不能牺牲他来抚平这件事。
整个国公府最值钱的也就这个名头了。
如今老国公中风，比起意外，宋云英更相信是报应。
宋云英附到谢南枝的耳旁同她说些什么。
“母亲，你到底想怎么样？”
袁飞鸿急了起来，“南儿在府里受到的这些难道还不够吗？我为人夫，上不能斥责长辈，下不能护住妻儿，如今我就带着着妻儿安安稳稳过日子，为什么不允？”
“桓儿，你这是在怪我吗？”薛丽娘问道。
袁桓没有吭声。
“你要是搬出去了，大房怎么办？你父亲怎么办？我怎么办？”薛丽娘目红手颤，她指着后面道，“只等你一走，你母亲在祠堂的牌位都会被人移走，你信不信！”
“……”
“我觉得母亲说得对。”谢南枝突然开口，“自立门户一事不该再说，此事若成，无法向祖母交待，但要是今儿这事就此作罢，我也对不住谢家的长辈。”
所有人都看向谢南枝。
“那你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