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百合带人送了一大堆的补品送到听松院。
“夫人说了,少奶奶年纪小,往后要多顾着点身子,养好了生孩子才顺当。”
百合东西刚放下,周嬷嬷立马上前塞给她一荷包的赏钱。
“谢少夫人赏。”
百合交完差就要走,宋云英叫住了她,问及那2万两银票的事。
“三房已经把钱还了回来,夫人心里头可记着少夫人的好,说是少夫人若是问到,就认真回话,也好叫少夫人安心。”
百合这话说得体面,能看出薛丽娘是在向谢南枝在示好。
钱是还了,难道薛丽娘真就咽得下这口气吗?
宋云英又问百合,“2万两银票不是小数,三房总不是为了闹着玩,可知道是有什么原因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问题别说百合不知道,薛丽娘也没有想明白。
宋云英叹道,“少夫人昨儿回来后就想了一夜,也没有想明白,只怕三房所图甚大。”
听着她这番话,百合忙问道,“玉兰姑娘此言何意?”
“大房今年的好事太多了。”宋云英只提醒这么一句。
百合得了话赶紧走了。
用过早饭后,谢南枝亲自把袁飞鸿送上马车,夫妻二人一时间难分难舍。
宋云英拿过来一个包裹,递给无言,“你路上小心点。”
这里面大多都是马婆子做的糕点,宋云英还顺了几包谢南枝买给袁飞鸿的糕点,也放在了里面。
“锦州路远,没事的时候当个零嘴。”宋云英道。
无言看了一眼问道,“下药了?”
“没有。”宋云英脸红了红。
无言笑了笑,把包袱收起来道了声谢。
接下来几天谢南枝前去请安,薛丽娘态度稍缓了些,曹慧心原本就不爱声张,现在更是一声不吭,整个屋子里,只听见袁宝珠的声音。
“我这两个儿女年纪都不小了,母亲,他俩的婚事,你帮着瞧瞧,”袁宝珠说着,又过来同薛丽娘说热乎话,“大嫂,若是有适合你两个侄子侄女的人选,可千万要帮我留意啊!”
“自然。”
薛丽娘客套地笑了一下,并没有拒绝。
刚来京城不过几天,就开始张罗起了儿女的婚事,袁宝珠还记不记得她是来奔丧的。
谢南枝起身正要走,袁宝珠忙喊住她,想同她再说说话。
“南儿怀了身子,等哪日她不累了,你再寻她说话吧。”薛丽娘开腔道。
谢南枝也是稍稍有些惊讶,轻笑道,“姑母要是乐意同我说话,等哪天我身子爽利了,咱们再秉烛夜谈,聊个痛快。”
“一定,一定。”袁宝珠干笑着应道。
婆媳二人前后脚出的正宁堂,薛丽娘停下脚步,等了她一会。
“昨儿你那话是什么意思?”薛丽娘问道。
谢南枝回道,“这些都只是我跟丫鬟的猜测罢了,没有证据,但是,如果三房当真有什么企图,咱们不得不防。”
“我还是没听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薛丽娘心中有了猜测,但她不愿自己说出口。
谢南枝轻叹一声,“四表弟是个不济的,三房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相比之下,荣儿与平王定亲,父亲升迁,夫君乙榜及第,两相对比之下,难免会生出一些心思,之前还骗走了母亲2万两银票,若不是祖父病逝,母亲要怎么应付祖母的寿宴?”
其实谢南枝猜测的方向跟薛丽娘的想法已经很接近了。
薛丽娘也没有解释什么,只轻叹一声,继续缓步往前去,“按你说,该怎么办?”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母亲该趁着父亲在家,好好商量一二。”谢南枝道。
“嗯。”
薛丽娘回过头,正眼看向谢南枝,“你好生养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叫丫鬟来寻我。”
“多谢母亲。”
谢南枝微微行了个礼。
等到薛丽娘走后,谢南枝转过头问宋云英,“这样能行?”
“不好说能不能行,但肯定是有用的。”宋云英低声道。
当初三房通过银票施压薛丽娘,想借她的手杀了老国公,没想到薛丽娘硬生生扛了下来,直到平王出面,知道这把刀是借不到了,才自己动手。
沈院首一句话救了国公府两房人的命,才没把三房埋下的后手爆出来。
今日宋云英通过薛丽娘,借着银票,也给三房施施压。
如今圣上夺情的旨意全府上下皆知,就看三房能不能受得住。
自己谋划众多,甚至弑父,结果竟是给袁承志三个月的假。
今天把事情刨析给薛丽娘听,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她提个醒,再一方面,若是不把水搅浑,怎么能隔山观虎斗。
谢南枝怀了身子,不能总是心里挂着事,平王这事要尽快解决的好。
刚回到听松院,小灯就快步过来,“玉兰姐姐,外面有人找你。”
“好。”
宋云英来到后门处,竟是阿菱等在这里。
“阿菱!”
宋云英笑着把她叫进府里来喝糖水。
“白姐姐,我来找你,没有跟她们说。”阿菱吸溜了一口热甜水,整个人都回暖了,接着她继续道,“韩智要跟那个竹娘子成亲。”
“成亲?”宋云英吓了一跳,韩智多大来着,15岁?
这小子也未免太早熟了点。
阿菱点点头,“竹娘子就是那个卖竹篮子的那个女子。”
“那姑娘的竹编手艺确实不错。”宋云英想起来了,韩智好像是同她提过一次。
阿菱点了下头,“竹娘子人还是不错的,他们都挺满意对方的。”
“那不挺好嘛。”宋云英道。
既然是两相情愿,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阿菱哎了一声,“张慈最近总是跟韩智胡闹,我猜她是不是不乐意见到韩智定亲。”
“张慈?”宋云英有些吃惊。
毕竟那丫头可是个大颜控,之前还因为嫌弃对方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韩智虽与张慈年龄相仿,但要说他长得有多俊美,那是真谈不上,顶多也就是个齐整面相舒服的年轻人。
宋云英有些想不通了,忍不住向阿菱求证,“张慈这是看上韩智了?”
“不知道……”阿菱也不确定,“我私下问过,她说自己怎么会看上韩智。”
“哦……”
两个人谁也想不明白。
虽然不清楚张慈是在搞什么,但韩智要成亲是大事,自己问两句,道声喜还是不算越界。
等到阿菱喝完甜水后,宋云英又给她包了几块百花糕,然后找谢南枝告了半天假。
半分屋。
宋云英过来时,正好撞上张慈在跟韩智吵架。
“她都能当你娘了,你是疯了吗?”一向羞涩温和的张慈声音喊得有点大。
反倒是韩智,一副想息事宁人的样子,低声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她比我大了8岁,不是18岁,怎么就能当我娘了,再说了,这事同你也没有关系。”
“……”
张慈声音弱了下来,“咱们相识这么久,我也是给你提个醒,那女人还有个读书的小叔,你养得起吗?这样是不对的。”
“什么叫对,什么叫不对,哪里定了这种规矩,我与竹娘,男未婚女未嫁,小叔读书若是有本事,供不供也是我的事,等过几天我就请马大娘帮我提亲。”韩智还在同她说道理。
“马大娘凭什么替你提亲,你又不是她儿子。”张慈已经有些不讲理了。
韩智沉默了一会,才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想认马大娘当干娘,这样子,我就是白姐姐名正言顺的弟弟。”
宋云英看了一眼在旁边偷听的马婆子,瞎婆婆,阿菱,鸽子,沈青玉几人。
“你们在干嘛?”
彭万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吓了一大跳,韩智从隔壁屋出来,看到了几人,脸顿时就红了。
“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