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好,力气大,随身带有兵器。
这种人在黄沙城里并不算少,但能一刀砍下躺着人脑袋的,确实不多。
袁飞鸿带着孙师爷一同去现场调查。
退堂后,宋云英也回去了,谢南枝听到姚威死的消息后高兴得不得了。
“这种人早就该死了。”谢南枝笑道。
宋云英嗯了一声,喝起了茶。
她并不关心姚威是什么人杀的,这个作案手法,太嚣张,不太可能是本地人。
如果姚威真惹了一个这么有本事的人,早就死翘翘了,怎么会等到今天。
那就有可能是凶手随兴为之。
凶手倒是有些侠客的做派。
“玉兰,你说会是谁动的手?”谢南枝好奇问道。
宋云英摇了下头,“袁大人正在查案,等他回来不就知道了。”
“我想听你说嘛。”谢南枝摇了摇她的胳膊。
宋云英无奈,只能把猜测道出,“姚威名声不大好,上次的案子黄沙城的百姓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他的死算是皆大欢喜,许是有个路过的侠客,听闻此事,决心下手除去此贼。”
“除贼就除贼,怎么要把人头挂城门口,”谢南枝瘪了瘪嘴,“以后我过城门岂不是都会想起这里挂过一个人头。”
宋云英道,“许是想惩恶扬善吧。”
“不是私仇?”谢南枝总觉得这里头有些个人情绪在里头。
“不知道。”
“……”
谢南枝也不多问,拿出自己画的字画,说道,“我打算印成书册,给娘亲还有祖母寄几本回去。”
“印的话工程太大,不如找个人照着画几本出来,还能省钱一点。”宋云英拿过来翻了翻。
谢南枝有些不好意思,“多印几本嘛,要是有人买的话,咱们还能赚点钱。”
原来如此。
宋云英笑了笑,“那就找个手艺好的木雕师傅,让他好好刻印出来。”
“嗯。”
当天下午,阿菱过来同宋云英说一声,她要去一趟刘阿婆的坟前,把姚威死掉的消息告诉阿婆跟刘三。
“找刘大陪你一块去吧。”宋云英道。
阿菱摇了下头,“不用了,最近衙门的大伙都挺忙的。”
衙门确实挺忙,四处都要用到人手。
接下来几天,黄沙城百姓的茶余饭后谈的都是姚威被杀这件案子,袁飞鸿也确实尽力在查。
姚威身为百户长,还算是颇有资产。
但据姚武清点过后,证明屋内没有丢失任何财物。
由此可见,凶手的目的不是钱财,此人大约不差钱。
可以搜查的范围又小了不少。
现在问题是,附近几十户人家,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过什么陌生人,哪怕是带刀的人也没见到。
那就是完全没有任何相貌特征。
隔壁的黄生说道,“姚威平日里用百夫长的身份作威作福,邻里间的关系早就闹僵了,就算是有人见到了,只怕也不会说实话。”
“……”
“那你呢?”
姚武站上前来语气质问,“身为邻居,你总不会也没有看到吧?”
而且平日里姚武不在,黄生经常会往姚家跑,给姚威办些跑腿的小事。
听到他这话,黄生真的冤枉死了,“知事大人,你要信我啊,我但凡瞧见了什么,都不必你们来问,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两位大人呐。”
姚武如今满腔愤怒无处宣泄,他跟着袁飞鸿也是想亲自查出杀了姚威的凶手。
只是没想到越查越没有希望。
“没有别的法子吗?”姚武问袁飞鸿。
袁飞鸿看向进屋许久的祝阳平,等他出来后,问道,“可还查到什么别的线索吗?”
“床铺上没有刀痕,只有血迹,很难想象竟有这般功夫,对方是个高手中的高手。”祝阳平语气有些佩服。
姚武问他,“整个黄沙城,谁能有这等功夫?”
“黄沙城没有,千户所,衙门也没有。”祝阳平道。
袁飞鸿道,“那就是外来人。”
“会不会是以前的仇人寻了江湖上的人前来报仇?”祝阳平问道。
“放屁!”
姚武骂道,“我兄弟本本份份,哪里来的仇人……”
“……”
袁飞鸿听到这话都无语了,祝阳平也只是嗤笑一声。
两人没有反驳,姚武反而更不痛快。
“接下来怎么办?”姚武问道。
袁飞鸿也没有办法,“功夫高,本事强,外来者,只能一个个盘查。”
“……”
“县令大人,我见到了那个人。”一个七八岁的小儿,怯生生地开口。
姚武气势汹汹上前,正要发问,袁飞鸿立马挡在他的面前,温声问道,“小友能不能说一说,那人长什么模样?”
“很高,很壮,黑巾蒙着脸。”小孩一字一句往外蹦。
“……”
姚武听了下来,心中越发急燥,开口问道,“满街都是高的壮的,还有没有别的特征?”
似是被吓到了,小孩缩了缩脖子,一时不敢吭声。
“你把人吓懵了,我还怎么问?”袁飞鸿回头斥责了一句。
等到袁飞鸿再转过身时,脸上挂着笑,轻声哄道,“小友,能不能细说一下当时的场景?”
哄了好久,小孩才开口。
这孩子家就住在对面,当天晚上因为同母亲吵架,被打了一顿后,心中依旧不服。
为了惩罚他,家里人把他赶到羊圈同羊一起睡一晚。
羊圈还算暖和,但墙壁是破洞的,时不时地灌风进来,再加上他睡到一半被羊蹬了一蹄子,早早就醒了。
这会儿透过墙洞往外瞧,才蒙蒙亮,小孩躺在草堆上无所事事,于是透过墙洞往外看。
正好瞧见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从姚威家出来。
袁飞鸿几人进了这家人的羊圈,确认通过墙洞可以看到姚威家的大门。
由此可见,小孩说的话,大约是可以信的。
“除了这些,可还有看到别的东西?”袁飞鸿继续问道。
小孩低头想了好一会,才道,“那人黑袍的底下,是红色的衬布……”
“……”
黑色袍子底下,红色的衬布,总算找到一个勉强算是特征的东西。
接下来,两人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有用的东西。
相比之前一无所获,已经算是意外收获了。
袁飞鸿从怀里拿出一串铜板,叮嘱小孩切莫把这些话同外人说道,免得招来不必要的祸端。
“县令大人,你是好人,我只同你说。”小孩眨着亮亮的眼睛,昂着头同袁飞鸿说道。
“承蒙小友高看,本官实在惭愧,”袁飞鸿确实惭愧,今遇命案,若非这孩子站出来,自己竟毫无头绪。
一旁的姚武看在眼里,他微眯了下眼,轻哼了一声。
既然有了线索,袁飞鸿令手下人在县里逐个排查。
见他如此上心,姚武也说不出闲话。
近来袁飞鸿一边要查案,还要管着堤坝的事,整个人忙得不可开交,午饭都是家里下人送到县衙吃的。
谢南枝整日也要忙着写字画图。
看她这么辛苦,宋云英想说找几个读书人帮忙,谢南枝一听就不同意。
“这书往后只印我的名字,让别人插手算怎么回事。”
既然如此,宋云英也没有办法,只能在一旁帮着磨墨。
十几天过去,姚威的案子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新入城的人全都盘查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很快,无言又拉回了十几板车的修堤坝的材料。
李麻子没有传出消息,看来青风寨近来没有动手的打算。
“这伙人倒是挺冷静的。”宋云英道,“死了十几个手下,这个仇肯定是结下了,但他们也没有因此直接咬上来,让刘飞坐收渔翁之利。”
谢南枝嗯了一声,继续道,“死了这么多人,估计得让刘飞把这窟窿给填上。”
“刘飞会认下?”小鱼问道。
谢南枝轻啧了一声,“那就得看他们的本事了。”
说到这里,谢南枝赶紧看向无言,“咱们就趁着狗咬狗的时候,多运几趟货。”
“行。”无言点了下头。
宋云英问她,袁飞鸿写给巡抚的救助信有没有送出去。
“送出去了,巡抚那边没有回应,”无言原本也不抱什么希望,冷笑道,“青风寨的人若还敢动手我就再杀他们一波。”
“没有反应?”
宋云英脸色有些不大好,按理说,这边开口要20号人,他就算只给个七个八个也算是那么回事,但是如今这个态度,很让人琢磨不透。
在默写大会上,骆长平看似同刘飞不是一路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吗?
谢南枝道,“那我们这边自己加派些人手护送吧,总不能让他们往火坑里跳吧。”
“不必这么着急,”宋云英看向无言,笑道,“你去巡抚府找骆大人一事千万要保密,让府兵换上衙差的衣服,万万不要让刘大人或其他外人知晓。”
“……”
无言还没明白她的意思,谢南枝就懂了,笑道,“这个法子不错。”
“……”
青州,刘家。
刘飞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农家汉子模样的男人,对方长着一张憨厚的脸,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把刀子,淬着寒光。
“刘大人,死了26个人,不给个说法?”青风寨大当家关良和淡淡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