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枝夫妇从京城离开到现在也有半年了。
今天总算收到了从京城寄来的信件,一同捎来的,还有两个大箱子。
“有一半都是给你的。”谢南枝翻了翻信件后同宋云英说道。
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半分屋寄给她的信。
宋云英让人去叫阿菱,然后拿着信回到住处、
等阿菱过来后,两人把寄来的信仔细读了一遍。
半分屋里几个小的倒是认得几个字,只不过写出来实在难看,书信都是请别人写的。
因为书信是在四个月前寄出的,信里说的都是几个月前的事。
最大的消息莫过于张慈跟张门尉手下的易福成亲了。
这个易福就是当初胡安要报复张慈姐弟,要纳张慈为妾的时候,张门尉找来的,要跟张慈成亲的年轻人。
没想到这两人还是走到一起了。
香君自从赎身后,也住进了半分屋。
如今她每日跟着马婆子做糕点,闲时便自己拎着糕点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叫卖。
现在她不仅手艺变好,也攒下一批京城的熟客。
鸽子的绣工越来越精湛,现在除了做旧衣,他闲时还会做一些帕子荷包放在锦心布坊里面卖。
“有这手艺,养活自己完全没有问题了。”宋云英同阿菱说道。
阿菱把头伸过来看了一眼,笑道,“我就知道鸽子是个有出息的。”
“你也不错。”宋云英夸道。
阿菱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功,到点就到衙门点卯当差,听无言说,这丫头如今功夫日益渐长,胜在足够勤奋。
阿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二人继续读信。
鸽子的信里提到了韩智,他现在日子有些紧巴巴的。
自从搬出去住以后,还要给小叔子安排读书的学堂,每年的束脩就不低,还要供应笔墨纸砚。
若是蠢笨之徒也就算了,偏生是个会念书的苗子。
夫妇二人起早贪黑,一个在家里编篮子,另一个在外头卖货,风晒雨淋,马婆子看在眼里,时常同香君念叨。
偶尔也会想着接济一二,只是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韩智都会想方设法把钱退回来。
如此一来二去,马婆子也不管了。
钱财上的问题,勉强一点也是可以解释决的,遇到有些问题,又不得不解决,就只能找别人了。
当初元平因为籍贯身份的原因想升的学堂去不了,韩智只能去找春雪帮忙。
好在有侯府出面,学堂的事很快就解决了。
“唉,”阿菱叹了一声,“想在京城养个读书人,哪里是有钱就够了的。”
宋云英笑道,“这不挺好嘛,至少能把问题给解决了。”
“人家也是看在白姐姐的份上才帮忙的。”阿菱道。
“别这样说,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如今我远到黄沙城来,侯府替我照看点家里人也是应该的。”宋云英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头。
“真的吗?”
阿菱眼睛一亮,挪到她的旁边,靠了过来,宋云英笑着一把搂过她,“往后可不要再说这种见外的话。”
“嗯。”
两人又继续看起了书信。
马婆子的信里倒没说太多别的事,只问宋云英吃住可还习惯,可还缺些什么。
又说托着侯府一起寄信会快一点,自己不好意思拿太多东西,只放了两包自己做的点心,几套宋云英跟阿菱的衣物。
看完所有的信件,宋云英都有点想家了。
“白姐姐。”阿菱也不太好受。
宋云英拍了拍她的脑袋,“再过几年我们就能回去了,到时候就能跟大家团聚了。”
“嗯。”
阿菱离开后,宋云英把信件放进床下的木箱子里。
“玉兰。”
外头是谢南枝的声音,宋云英刚出门就差点跟她撞了个满怀。
“玉兰,你快看看谢钰的信。”谢南枝把信件递了过来。
宋云英接过后,细看了起来,谢知白的信只写了三页张,只说了一件事。
谢琰依旧下落不明,通敌的罪名眼看就要钉到谢家头上,最后是谢知白从锦州救出来的姜明独身潜入金州,找到了守城副将与京中皇子陷害谢琰的罪证。
至此,谢琰通敌一事朝中再无人敢提及。
“这个姜大人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宋云英道。
比起这个,谢南枝更好奇的是,“这人既然这么厉害,当时怎么会被陷害入狱的?”
宋云英道,“再厉害的人在高权之下也是很无力的,不能拿这件事来衡量。”
“那你怎么看?”谢南枝问道。
宋云英轻吸一口气,“不管官场有多黑暗,有些人的出现就像一支蜡烛,照不亮整个官场,至少能照亮他自己的周身,姜明拿出来的证据,说出来的话总归更有信服力一些。”
“……”
其实谢南枝是想知道姜明怎么弄到这份罪证,还能平安无事把东西带回京城的。
宋云英道,“谢将军英名在外,有人相助又有什么奇怪的,尽管如此,想来姜大人这一路也是相当坎坷吧。”
“姜大人是好人。”谢南枝感慨道。
“嗯。”
除此之外,金玉秀还画了小宝近来的画像,光这些画像就塞了小半箱子。
谢南枝让下人去叫袁飞鸿,自己则拿着画像跟宋云英一起看。
“瞧她这圆乎乎的模样,母亲倒是把她养得不错……”谢南枝语气哽咽,宋云英赶紧问了个话题,“国公府如今怎么样了?可有提及?”
“没一个能支棱起来的男人,还能怎么样,”谢南枝吸了吸鼻子道,“全家人的指望都放在袁桓身上,这次薛丽娘还托人捎来了1万两的银票,算是铁公鸡拔毛了。”
“给这么多。”宋云英一脸惊讶。
谢南枝笑道,“袁国公整日缠绵床榻,汤药不断,薛丽娘眼睛不行,国公府还是袁华荣在当家。”
如今国公府不济,薛丽娘也慢慢明白过来,袁家还得靠姓袁的,除此之外再无出路。
宋云英道,“等到水利修好,这么大的政绩重回到京城问题不大。”
“嗯。”
谢南枝又道,“我大嫂有喜了,到现在应该快生了,等家里再寄信过来,就能知道生的是男是女了。”
“恭喜。”宋云英笑着道了声喜。
很快,袁飞鸿急匆匆赶了过来,夫妇二人见到小宝的画像,再也忍不住,相拥而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