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捶下去,锣声震响了一条街的人。
很快就有人披着外衣举着灯出来问怎么回事。
李婶也没回去,跟在后面挨家挨户给街坊邻里解释。
袁飞鸿在百姓中口碑好,所有人一听是袁县令家遭了贼,都紧跟着拿了灯,去袁家外面守着。
有些人虽不知道在干嘛,但也都点了灯,跟着大伙一起站在袁宅外面围了一圈。
随着人数越来越多,里面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打算趁着夜黑风高,杀几个县令家里的人,结果刚入府就被发现不说,现在还把事情给闹这么大。
“大哥,怎么办?”
其中一个黑衣人问道。
“先撤。”
“是。”
两人正欲撤退,一道长鞭骤然破空甩来。
阿菱亲眼看着守门的小黄死在他们手中,哪里还容得这些人逃走,怒吼道,“想走?没门!”
手中的长鞭宛如暗夜里窜出的黑蛇,凌厉无匹,直朝目标撕咬而去。
“死娘们!”
黑衣人大骂一声,“先把这女的杀了。”
“行。”
两人也不想着逃了,合力一同反扑向阿菱。
阿菱在两人的攻势下明显招式稍显疲软。
其中一人找准时机,趁着她不备之时,射出一枝细细的袖箭。
阿菱身子一侧,袖箭从她的脖子处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啧!”
黑衣人猛地一蹬脚,身形灵活地在空中转了了一圈,手中长剑旋着朝着阿菱刺去。
这个时候,另一人挟制住阿菱,令她无法脱身。
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墙头处从下面飞上来一块巨石,狠狠砸向手持长剑的黑衣人。
“啊!”
长剑掉落在地,黑衣人如同被炮弹击落,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趁着这会儿的功夫,阿菱与另一个黑衣人的攻势立马反转。
仅凭一人是压制不住阿菱的。
上方的黑衣人意识到不对,转身就想要逃,阿菱甩出鞭子缠住他,双腿用力一踢,正好踢正他的命门。
对方挣扎间还想反杀。
阿菱腿法如暴雨,没有间隙,没有停顿,没有给他留下反应的时间,直到此人无法再反抗。
最后,阿菱双腿把人制住,从腰后抽出匕首,一刀插在黑衣人的心窝上。
杀了一个,还有一个受了重伤的。
阿菱没有被愤怒冲晕头脑,来到下方受伤那人的身边,把对方打晕后绑了起来。
今天晚上,袁家除了阿菱,还有两个侍卫。
其中一人跟阿菱值夜班,另一个人本来是休息的,听到动静后,也立马出手相助。
所有被发现的黑衣刺客总共五人,其中两人逃走了,另外一人被两个侍卫杀了,阿菱杀了一个,绑了一个。
至于另外两个逃走的刺客。
宋云英此时站在原地,心里直泛苦水。
敲锣喊人这事确实招风,她也是有赌的成份在里面。
自从姚威那事之后,宋云英怀疑黄沙城没有表面看上去简单,这里大约藏了不少能人异士。
杀了姚威,这些人大约是些正义之士。
如果这些人知道袁家出了事,大约是会出手相助的。
宋云英抱着侥幸的心理,没想到还是没有侥幸过。
两个逃跑的黑衣人现在正堵在她的面前。
“大哥,我就是个打更的,大不了,我把银子都退给你们?”宋云英想糊弄过去。
黑衣人没有二话,只是拔出长刀,朝着宋云英就要砍来。
“玉兰!”
身后传来李婶的声音,紧拉着又是十几号人的脚步声。
李婶走在最前头,看到宋云英后,同身后的人说道,“玉兰在这里,你们别都去袁家守着,让人家一个小姑娘在这里又是敲又是喊的多遭罪啊,咱们也帮着喊一喊。”
黑衣人行的是刺杀的命令,不是屠杀。
若是一个三个的也就算了,李婶的身后跟着十几号人,有杀猪的,有打猎的,还有整天无所事事,混日子的。
宋云英在听到李婶声音时如听天籁。
等她再回过头时,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宋云英心想,古话果然没有说错,民心所向,胜之所往。
袁家安全了。
宋云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把谢南枝,小鱼小灯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玉兰……”
谢南枝死死抓住她的手,宋云英点了灯才注意到,她眼睛通红,脸上灰扑扑的。
小鱼说在这期间三人趴在床底下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也不知道谢南枝是怎么忍住的。
“对不住啊,让你担心了。”宋云英诚心道歉。
谢南枝吸了两口大气,猛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三人手忙脚乱地哄了起来。
等到哭了好一会儿后,谢南枝抽出帕子,借着盆里的半盆水,把脸擦干净,同几人说,“走吧,还有不少事等着咱们处置。”
谢南枝来到门外,朝着举灯的百姓深鞠了一躬。
“黄沙城县令袁飞鸿之妻,谢南枝,感谢黄沙城和位父老乡亲点灯相助,今夜袁家遭贼,贼心恶起,杀死门仆,好在三名恶贼已经伏法,其余两名同伙逃入城中,还请乡亲父老注意紧闭门窗,莫要让恶贼闯入。”
还有两个人逃进了城!
闻言,围在外头的众人赶紧散了,谁也不想自己出来帮别人,回过头,自己家里的家被贼给掏了。
阿菱捉住的那个黑衣人被关押进了县衙的牢房。
袁家的下人里头,看门的小黄被杀了,其余人倒是相安无事,几个婆子被吓到从床上跌下来,摔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谢南枝让人把小黄的尸身收敛好,给黄家送回去,再让宋云英准备一笔丰厚的银子送给小黄家人。
“刺客已经正法,你们都回去歇着吧。”谢南枝同府里众人吩咐道。
虽说是歇着,但经过这么一闹,心得多大才能睡得着。
人散后,宋云英过来问谢南枝,要不要去她屋里睡。
“还会有刺客吗?”谢南枝顿时紧张了起来。
宋云英轻摇了下头,“你今晚受了惊,我陪着你总能安心些。”
“行吧。”
两人回到宋云英的屋里,躺在一张床上,谢南枝问到宋云英怎么把百姓叫来的。
“还得托姑爷的福,若不是他民心所归,众心所望,今天这事解决起来就有些麻烦,死伤只怕会更严重。”宋云英轻叹一声,“明儿起,院子里得多加些守卫,咱们现在左右竖敌,不能不防,往后像今天这等事,万万不能再发生了。”
“……”
宋云英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无声地笑了笑。
自己今天晚上注定是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