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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处正在捡拾碎石块，忙了一上午，此时已然有些疲累的兵卒们，在各自都头的号令下，快速聚集到一处，待队伍整顿齐整后，按照顺序，陆续拿起了碗筷，挨个儿去舀菜，领馒头。
顾凌霄和岑副将也在其中。
两个人一人端了一碗菜，拿上五六个馒头，到了人少清静的地方，一口馒头一口菜的吃了起来。
茄子、土豆、小白菜、冬瓜、油炸豆腐、粉条、猪肉……
炖菜用的菜蔬齐全，且许多都是从附近的许多农家采买来的，胜在新鲜，因而即便军营中的伙夫厨艺有限，吃起来滋味也是颇为不错。
顾凌霄和岑副将吃得津津有味，甚至将手中的馒头掰成了小块儿，泡在碗中的汤中，直到馒头完全吸饱了汤汁后，再将变得咸香可口，软糯无比的馒头送入口中。
待两个人将碗中的炖菜和手中的馒头吃了个干干净净后，顾凌霄这才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油纸包。
小心地打开油纸，露出里面的糖饼。
顾凌霄仔细地从上面掰了大约五分之一的块下来，其余的再次用油纸包好，重新塞入怀中。
而掰下来的那块，也是重新被掰成黄豆花生的粒儿，一点一点地往口中送。
糖饼已是过了几日，此时变得紧实、干巴，就连里面原本可以流淌的糖汁，也已经完全凝固，紧紧地贴在面饼内侧。
这样的糖饼，若是大口来吃，滋味和口感都会比着刚刚做出来的时候大打折扣。
顾凌霄这种塞牙缝，细嚼慢咽的吃法，反而是能完全嚼得碎，也不觉得干巴，甚至还可以感受得到浓浓的麦面香气和其中黑糖的甘甜。
顾凌霄觉得这糖饼滋味极其美妙。
满脸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岑副将在一旁瞧在眼中，伸手摸了摸鼻子，也从怀中摸出了一块饼子。
他的这块饼子，是葱香味儿的，此时也是干巴无比，岑副将便学着顾凌霄的模样，将那饼子也掰成小块小块地，一点一点往口中塞。
罗将军走了过来，看着顾凌霄和岑副将两个人都在慢悠悠地吃饼，眉梢微挑。
“这顾副将的糖饼我是知道的，是姜娘子亲手所做，顾都头平日只舍得一点一点地吃，甚至还要在吃完饭后才吃，为的就是能够细细品味自家娘子的心意。”
“可岑副将这饼子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好事将近？”
“将军又打趣我。”
岑副将的一张脸顿时成了苦瓜，一边将那干巴巴的饼子往口中送，一边叹了口气，“哪里是什么好事儿将近，这饼子是家中小妹所做。”
“岑娘子？”
罗将军眉梢挑得更高了一些，笑了起来，“我只知道岑娘子素日喜好拳脚功夫，练习武艺，从未听说岑娘子下厨做吃食。”
“这岑娘子为了兄长，亲自下厨做了饼子，让岑副将带了过来吃，说明岑娘子是打心眼里惦记兄长的，怎地你这个兄长吃着自家妹妹做的饼子，还这般不开心？”
与旁边眉飞色舞，满脸都是欢喜的顾凌霄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嘛。
岑副将又是一声叹息，“若是这饼子是小妹专门给我制的，我怎会不开心？”
“这话怎么说？”
罗将军不明所以。
一旁沉浸在糖饼美味滋味中的顾凌霄，也是狐疑地看了过来。
岑副将又又发出一声叹息，“小妹说自己平日总是舞刀弄枪，争个拳脚功夫高低的，显得有些乏味，也想着做上一些旁的事情，免得回头和旁人聊天之时，显得自己一无所知。”
“于是，小妹便进了厨房，尝试着做上一些吃食，美名其曰是给我做饼子，让我带到这里来吃，可她满共做的十多张饼子，将其中卖相和滋味最好的两张饼子挑走，剩下的则是全都给了我……”
话说到这里，罗将军和顾凌霄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罗将军咧嘴笑了起来，伸手将岑副将的肩膀拍了又拍，“这般说得话，我方才的话也是没说错的嘛，也算是好事将近？”
只不过，不是岑副将的，而是岑娘子的。
但说来说去，都是岑家的嘛！
“这……”
岑副将伸手抓了抓耳朵，“再说吧！”
他家小妹的性格，他最是了解。
若是和一个人对了脾气的话，那必定是千好万好，愿意掏心掏肺。
但这个对脾气，是因为友情还是因为男女之间的情爱，岑副将觉得，只怕是连岑静安本人都不太清楚。
更何况，倘若真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岑家是武将出身，那季家是商贾之家，这其中的许多事情，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只能说，往后再说。
慢慢来看。
罗将军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各种牵扯，便也不再继续说岑静安的事情，而是抬眼张望了一番后，道，“今日开垦荒地的进展还算不错。”
“是。”
顾凌霄和岑副将点头。
边关周围到底是在虞河附近，地表的活水也好，地下的井水也罢，取水都比较容易。
这是土地是否能成功开垦出来，且后续是否能够持续种植的关键。
去除掉地表的石块、杂草、野树等杂物，同时将土地翻上一遍，经由日头暴晒，雨水冲刷，而后再翻修一番……
如此持续数次之后，种上一些成本低，不需要太多肥力的庄稼，让生地变成熟地，往后便可以正常耕种。
整个过程，可能需要数年。
但前期若是进展顺利，后续的事情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眼下开荒的事宜还算比较顺遂，也就让一众人看到了极大的希望。
罗将军心中颇为欣慰，甚至和顾凌霄与岑副将一并谈论着待这些土地彻底翻整出来之后，该种上一些什么粮食。
“像这片地的颜色明显比旁处深，肥力大约也厚实许多，用来种植棉花的话，往后军户们种植棉花，其家眷纺线织布，再将布匹送到军营中使用，也免得军营每年外出采买那般多的布料。”
“那片的地虽然看着贫瘠，但也算平整，到时候可以种上一些……”
几个人正兴致勃勃地盘算着这件事情时，徐少辉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