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张巧杏怒喝,用力试图将自己的腿从对方手中抽出来。
那中年妇人却是咬紧牙关死命不撒手,更是哭嚎起来,“你不能走。”
“大家快来看啊,这小娘子撞了人,害得我伤了脚,此时不管不顾不说,还要说是我不走路不看路,这世上哪里有这样胡搅蛮缠的人?”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为我说句公道话,可不能让这小娘子这般欺负人啊……”
中年妇人声音尖细,这般又哭又嚎,引来了许多人的驻足和围观,要瞧一瞧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巧杏平日时常出门,街上许多人皆是认识她,忍不住关切问询,“张娘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啊,这好端端的,对方怎么说你撞了人还不管不顾呢?”
许多人问询,中年妇人又死死地抱着她的腿,张巧杏无法脱身,不得不向众人解释了一番。
“我并非是没看路,反而就是看到了她还慌忙躲闪,只是这人一直闷头前行,连路上的人都不看上一眼,这才直直地撞上了我。”
张巧杏道,“分明是这人走路不看人,也不躲着人,导致我们两个人撞到了一起,她却颠倒黑白,说我撞到了她。”
“原本我并不想和她计较太多,想着走人了事,可她这般又哭又嚎的,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着实气人的很!”
许多人一听这话,本着先前对张巧杏性子的了解,当即都站到了张巧杏的这一边,纷纷为她说话,指责起那中年妇人来。
“人张娘子是好好走路的,你不看路不说,还要污蔑她,是何道理?”
“就是啊,你该不会是在路上故意撞人,想着讹点钱吧。”
“我看这人的面相生得不太良善,八成是存了坏心思的,你可得知道,这里可是出虞镇,不是你想着靠歪门邪道心思赚取银钱的地方!”
“你最好识相一些,莫要再继续纠缠张娘子,否则的话,我们便带了你去监镇处……”
一众人七嘴八舌地,纷纷指责那中年妇人。
直说得那妇人面色变了又变。
可那中年妇人却仍旧没有分毫要撒手的意思,反而是哭嚎得更加厉害,“这般多的人,只欺负我一个人!”
“我这好端端的走着路,平白无故地被人撞倒在地上,脚腕子崴得跟馒头一样,对方却想着赖账,还把所有的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真是欺负人啊,老天爷啊,她们这是要逼死我,不让我活了啊……”
中年妇人哭嚎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声嘶力竭,那模样仿佛不是大家伙让她莫要继续纠缠张巧杏,而是要合伙杀了她一般。
这样滚刀肉泼皮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头疼。
这种人油盐不进,脸皮比城墙的拐角还厚,说什么都不会听的。
若是动手,对方更是要趁势反咬一口,就地打滚儿说旁人打了她。
就在所有人纠结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张巧杏仔细端详了一番中年妇人之后,蹙眉开口,“我好像在出虞镇上从未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人?”
这话一出口,其余人也皆是狐疑地看向中年妇人。
“是哦,好像没见过她呢,看模样不是我们这一片住着的人。”
“也不是我们巷子里头的呢。”
“咱们这出虞镇,不是边关军营兵卒的家眷,便是在这里开铺子做生意的商户。”
“是呢,这无论是什么身份,这平日里皆是要抛头露面才对,可好像的确没有见过这个人……”
“你究竟是谁家的,还是周围村子里头的?”
“就是,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干啥的?”
“快说啊,怎么不说话,难不成真是做见不得光买卖,专门讹钱的恶人?”
一番质问,让中年妇人的面色再次变了又变。
张巧杏干脆伸手揪住了对方的衣领,“你也不必说了,我这就带你去监镇处,你跟我们的监镇官说吧!”
说着话,张巧杏便要将那中年妇人拖拽着往监镇处走。
中年妇人见状,顿时面色一慌,哭嚎声也立刻停了下来。
紧接着,中年妇人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挣脱了张巧杏的揪拽,更是伸手猛地推了她一下。
对方动作极快,力气也大,张巧杏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旁边几个为张巧杏说话的妇人,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中年妇人见状,撒腿便跑。
几乎是片刻之间,便拨开了人群,跑了个无影无踪。
一众人呆愣了片刻,接着满脸忿忿,“就知道!”
“这人还真是个想要讹钱的,一说去监镇处,就脚底抹油溜个无影无踪,定是心里有鬼。”
“没错,实在可恶得厉害,就是不知道这人是哪里来的,是外地的还是附近村镇里头的。”
“不必管她是哪里人,到了咱们出虞镇,那就没有被旁人颠倒是非黑白的余地!”
“就是,也没看看咱们都是什么人……”
一众人说笑了一番,又确认了张巧杏并没有因此受伤,竹篮子里面的东西也没有丢失,这才各自放心离开。
张巧杏也是松了一口气,重新拎起了十分有分量的竹篮,往杨柳巷子的方向而去。
这边,姜清梨几乎是一路小跑,跟着张氏往东走。
张氏一路气喘吁吁,有些跟不上姜清梨的步子,半路停了下来,扶着路边铺子的墙,大口地喘着粗气。
“张娘子。”姜清梨扶住了她,“你没事儿吧。”
“无妨。”张氏连连摆手,气喘吁吁,“我方才便是跑了一路,这会儿实在是有些跑不动了。”
“医馆就在前头,姜娘子走快一些,赶紧去瞧一瞧杨小娘子的状况,我在后面慢慢跟着走吧。”
张氏言罢,又是一阵剧烈的喘息。
姜清梨稍稍思忖,用力点头。
张氏的目的是给她送信儿,现在既然消息已经送到,她的确是不必走那般快的,只慢慢回去就是。
“那你稍稍歇息一会儿。”
姜清梨抬眼张望了一番,将一把钱放到旁边的茶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