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劳烦蔡掌柜再和庄户定上一些活羊,再去米面铺子里面采买更多数量的面粉,暂时放到食肆中。”
蔡掌柜听姜清梨这般说,有些不解,“姜娘子这是……”
“几乎整个出虞镇各家各户都出门帮忙找寻顾云澄,帮了我们家极大的忙,我们必须得表示表示才行。”
姜清梨笑道,“做上一些肉多汤浓的羊肉汤面,各家各户每个人都吃上一碗,冬日里面暖身饱腹,也算是聊表我们夫妻二人的些许谢意。”
“只是到时候还要辛苦铺子里面的诸位伙计还有蔡掌柜和李大厨忙活上几日。”
整个出虞镇面积颇大,人数众多,要确保每家每户每个人都能吃得上一碗羊肉汤面,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一个极大的活。
需得整个姜记食肆彻底歇业上好几日,从晨起忙到晚上,接连忙上两三日才成。
姜记食肆生意红火,歇业一日就要少赚许多银钱,这般还要送羊肉汤面出去,里里外外所耗费的银钱更是不敢想象。
此时姜娘子为了酬谢全镇的百姓,愿意花这笔银钱,完全符合她一如既往的大方爽利,有恩情必报的性子。
蔡掌柜和李大厨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将此事满口答应下来后,便按姜清梨的吩咐,各自去忙碌。
姜清梨和顾凌霄则是带上一大份的红焖羊肉,以及一些新鲜的菜蔬,回到了家中。
红焖羊肉尽数倒入砂锅,放到燃得旺旺的炭炉上彻底煮沸,也不必讲究什么先吃肉后涮菜的规矩,姜清梨将择洗干净的菜蔬和腐竹、豆腐等物,直接放入锅中一并炖煮。
炭火旺盛,砂锅中汤汁沸腾,浓郁的香气很快飘满了整个院子的上空。
姜清梨、顾凌霄和张巧杏本就肚子空空,饥肠辘辘,此时看到汤汁翻滚,色泽鲜亮的红焖羊肉锅,皆是拿起了筷子。
顾不得好好坐下来,三个人拿着筷子,各自夹了一块羊肉,迫不及待地往口中送。
带皮的羊肉,表皮韧劲儿十足,瘦肉部分纹理分明却又酥烂无比,皮和瘦肉连接着的筋膜部分则是软嫩滑爽……
鲜香浓郁,好吃无比!
尤其在十分饥饿的情况下,吃上一口滋味这般美妙的红焖羊肉,只觉得美味之余,满足感爆棚。
但肚子里面的馋虫也在美味入口的一瞬间涌了出来,让肚子里面的饥饿感更加浓重。
三人在吞下一口羊肉后,急忙去夹了第二块,第三块……
接连吃上数块羊肉,只觉得肚子里面似乎有了东西,不像方才那般没着没落时,三个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放缓了进食的速度。
酥烂可口的羊肉,炖的软烂入味的萝卜片和白菜叶子,越炖越软嫩的白豆腐和腐竹……
三个人大快朵颐,一旁的阿狸也在津津有味地自己的饭食。
整只的鸡腿肉,在锅中彻底煮熟,连皮带肉撕得碎碎的,拌上了一整只的水煮蛋,再浇上了一点煮鸡腿时的肉汤。
浓香可口,吃起来磨砺牙齿却又不过分麻烦,是阿狸最喜欢的食物状态。
阿狸吃得不亦乐乎,发出“呜呜”的声响,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开心和欢乐。
顾云澄睡了一整日和大半夜,此时安神汤药的劲儿完全过去,整个人精神抖擞。
在吃上了一整颗的鸡蛋黄,一点鸡肉汤煮得烂烂的,几乎成糊糊的烂面条,顾云澄越发精神无比,坐在旁边的垫子上兴冲冲地玩着自己的核桃和玩偶。
吃饱喝足,姜清梨三人皆是困意十足,简单收拾了一番后各自回房歇息。
顾云澄被姜清梨带回到屋子里面,准备将他安置到小床上,看是否能够哄睡。
可刚一挨着小床,顾云澄便紧皱着小眉头,表情严肃地冲着姜清梨“啊啊”地喊了起来。
一双小手和两条小腿也是不住地晃动,挣扎着想要从小床上起来。
“这是怎么了?”姜清梨微微蹙眉。
顾云澄从未有过这样的状态。
“大约是因为被萧家掳劫走的事情,心中害怕,不敢一个人睡小床?”
顾凌霄如此猜测,姜清梨跟着点了点头,“大约如此。”
小小的婴孩,虽然不能言语,却也什么都知道。
姜清梨心疼顾云澄这般小的年岁平白无故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又感慨大人之间的恩怨,竟是将年幼的婴孩给扯了进来,不免唏嘘叹息了一番。
既然顾云澄因为被掳劫的事情情绪不稳,姜清梨便没有坚持把他放回小床上,而是将他放到了大床上。
放到了她和顾凌霄的被窝之间。
顾云澄自出生后便没有睡过大床,更不曾左边娘亲,右边爹爹的这般睡过,既觉得好奇,又觉得兴奋。
一双眼睛溜溜地转来转去,顾云澄用小手去抓了姜清梨和顾凌霄的被子边缘,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后,冲着他们两个人咿咿呀呀地说了一阵婴语后,奋力地将两边的被子都往自己身上扯。
眼看顾云澄大有一副盖两个被子的架势,姜清梨顿时忍俊不禁,“这小家伙,还有些贪心。”
“大约是……”
顾凌霄笑了一笑,探头过去,在姜清梨的樱唇上亲了一口,嬉皮笑脸道,“随爹了。”
这份亲昵来得有些突然,姜清梨脸颊顿时微微一红,瞥了顾凌霄一眼,又看了一眼在床上玩得兴致勃勃的顾云澄,“别闹!”
孩子看着呢。
“没有闹。”
顾凌霄伸手,将顾云澄的双眼给遮住,又在姜清梨的唇上啄了一下。
姜清梨,“……”
有些人,当真过分了!
而顾云澄本来正玩得高兴,突然感觉眼前完全黑透,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片刻后,眼前的光亮恢复,顾云澄没有立刻有所动作,而是茫然地左顾右盼了一番,试图找寻出来刚刚眼前一黑的缘由。
但无论顾云澄如何努力,都没有找寻到真正的缘由,只能茫然地看向姜清梨和顾凌霄。
姜清梨伸手掐了顾凌霄一把。
她用的劲儿不大,犹如挠痒痒一般,惹得顾凌霄咯咯直笑,同时向姜清梨不住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