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冲着顾凌霄问的。
审视的目光则是在十几辆马车和生得人高马大的魏青松身上打了个转。
“我们是来自大雍国贩售粮食的商队,此次来石宝国,是要将一批粮食运往石宝国都城。”
顾凌霄说话,从怀中拿出了出关文书递给对方。
为首的统领将文书接过,仔细端详。
这是大雍国发放给所有来往石宝国和大雍国客商的通关文书,上面清晰地盖着上虞关府衙的印章。
文书倒是如同先前所见的一般无二,只是石宝国今年始终处于粮食短缺,且粮价不断上涨的状态,且因近期石宝国和大雍国关系紧张,许多商队已是不敢铤而走险,来往于两国之间。
尤其是像这般多人,车辆这般多,运送了这样多粮食的商队,近期更是少见。
统领再次打量了一番顾凌霄,扯了嘴角,“现如今已是进了初冬,通往都城的道路行走艰难,已是鲜有商队前去,你们倒是例外。”
“寻常商队自然考虑良多,但我们商队却是不同。”
顾凌霄道,“这一批粮食,是要在运往都城后,交给尉迟大人的。”
统领当即面色微变。
尉迟大人,也就是尉迟恭,是当今朝中丞相,是除了国主和摄政王以外,权势最高的人。
尉迟恭德高望重,前后辅佐了三任国主,现如今对达奚烈这个新国主也是忠心耿耿,同时也是安达木想方设法拉拢却求而不得的人。
这批粮食,竟然是运送给尉迟恭的?
统领又一次打量了顾凌霄一番,“尉迟大人要这批粮食做何用处,你们大雍国的商队,为何要送粮食给尉迟大人?”
顾凌霄闻言,微微一笑,先前恭敬客套的态度收了些许,瞥了对方一眼,“此事,似乎并不是尊驾该操心的事情。”
统领当即噎了一下。
他不过就是镇守镇子,同时要注意观察边境状况,率领了五十人小队的统领而已,的确是没有资格去过问一个丞相大人的事情。
但如此被对方用尉迟恭的身份压制,统领觉得面上有些过不去,冷哼一声,“过问缘由,盘查身份,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这是自然。”
顾凌霄脸上笑容不减,“但这其中的缘由,的确是不能对任何人说,尊驾若是觉得不妥,不妨派人前往都城,与尉迟大人核实一下此事是否属实。”
“只不过方才尊驾也说过,此处前往都城,路途遥远难行,一来一去需要颇长的时间,恐怕会耽误既定行程,若是尉迟大人因此过问的话……”
顾凌霄扬了扬眉梢,“那便不是你我能够担待的起的事情了。”
统领再次咬了咬牙。
的确。
若是耽误了尉迟恭的事情,的确不是他这么一个小小统领能够承担的起的。
尤其现如今摄政王与新国主之间关系微妙,若是他过于严加过问,让新国主那边的朝臣抓住了由头,说他们神武军是接到了摄政王的授意,才对丞相尉迟大人的事情百般刁难,也是麻烦多多。
统领在短暂思索之后,立刻分得清其中的轻重,不再纠结顾凌霄等人为何在初冬且在石宝国和大雍国关系如此紧张的时候非要前往都城,而是要求顾凌霄打开马车上箱子,查看里面的东西是否如他所说,只是粮食。
对于这个要求,顾凌霄并没有拒绝,但也只同意打开其中一辆马车上的箱子。
到底是要去给丞相大人运送粮食的人,统领虽心中不悦,但到底也没有再要求其他,只随手指了一辆马车。
为避免在前往石宝国都城的途中被拦下来盘查问询而露出马脚,顾凌霄等人在准备马车和粮食等物品时,特地在大木箱子里面加装了一层隔板,形成了一个夹层。
死囚的尸首置于夹层之中,周围撒上苏苓故准备的药粉和香料,待扣上木板后再放粮食,即便打开箱子,也根本看不出来任何不妥。
顾凌霄心中坦然,只抬手让魏青松等人掀开了盖子。
统领跳上马车,见箱子里面的确装的是满满的浅棕色小麦,用手中的大刀插进小麦堆中,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后,抬眼瞥了顾凌霄一眼。
而后,冷哼一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可以了。”统领抬手,“走吧。”
“多谢。”顾凌霄礼貌拱手道谢,可看对方时,却是眼睛斜了一斜,倨傲意味满满。
魏青松等人,也是一个个趾高气昂,赶着马车通过关卡,往镇子上的客栈而去。
待顾凌霄所有人尽数通过关卡后,统领忍不住冲地上啐了一口。
呸!
什么东西。
不过就是一个商队,仗着自己做的是给丞相大人运送粮食的活,便拿眼皮子夹着看人,还瞧不起他这个神武军的人。
真是狐假虎威!
此时不能过于严苛,以免耽误了正事儿,待你们从都城回来,往大雍国去的时候,看怎么整治你们!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等着就是!
统领忿忿不平,一旁的兵卒却是凑了过来,“统领,丞相大人既是要运送粮食,派手下人前往就是,怎地要用大雍国的商队?”
“丞相大人要用什么人,是你我可以操心的事情吗?”统领有些不满。
兵卒接着道,“此事虽然不是统领可以过问的,可此时石宝国和大雍国关系微妙,丞相和大雍国的人有来往,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譬如新国主和大雍国的朝廷之间有所联系什么的。
统领闻言,眉梢微微扬了一扬,“你这么一说……”
“此事,还是得向上峰报告一下为好。”统领思忖片刻后,抬了手,“备马!”
“是。”兵卒应声,立刻前去准备。
这边,顾凌霄等人进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
安排人手值夜,将马匹也尽数送到客栈后院的马厩中,喂食喂水,顾凌霄和魏青松等剩余的人皆是回屋歇息。
确认整个客栈并没有任何异样,魏青松关上了窗户,长吐了一口气,用手不住地拍起了胸口。
“方才真是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