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兰闻言,吓得后退一大步,连忙摆手道:“我可不去,你看看他那傻样,人家都笑话他呢,我过去了这不是跟着一块丢人吗?”
沈夏见她当真了,这才笑道:“我知道,我故意逗你呢妈。”
“你这孩子。”杨秀兰无奈的看着她:“咱们可不能跟这个臭老头子学。”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感慨一声:“你说说,这一块东西得多贵啊,下次别买了,你们赚个钱不容易,留着自己将来花。”
“妈,我们是在能力范围内给你们买的,再说了,你就说戴上手表高不高兴,别人问起来是不是可骄傲了?到底满意不?”
杨秀兰愣了愣,还是笑了:“满意满意,旁人只要问起来,都知道你们在这外边有出息了,还经营着中药铺。”
“那不就得了,好好戴着吧。”
婆媳俩都笑了。
*
金秋十月,满城飘着梧桐落叶,天气清清爽爽,正是办喜事的好时节。
谢家上下早就忙开了,谢晓燕盼这一天盼了许久,这些日子整日眉眼都带着笑意,带着沈夏去挑了好几趟衣裳。
杨树虽然被留到学校任职了,也分配到了房子,不过两家人的根基毕竟都在省城,亲戚什么的要是跟去京市还挺麻烦的,所以地点就还是定在省城,把亲戚好友他们都给邀请过来了。
沈夏和谢长洲一早就回了省城家里。杨秀兰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收拾喜被,又是清点喜糖喜烟,嘴里还不停念叨,自家姑娘总算要出嫁了。
谢怀德坐在一旁,时不时叮嘱儿子,一会待客要周全,不能怠慢了亲家。
安安和宁宁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两个孩子穿着干净的小衣裳,追着屋里挂的红绸、喜字跑,嘴里叽叽喳喳的。
“姑姑今天要嫁人啦!”宁宁仰着小脸,满眼好奇。
安安一本正经地点头:“姑姑,祝你新婚快乐。”
谢晓燕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小脸:“真是两个小机灵鬼。”
其他几个孩子也走了过来,纷纷朝谢晓燕贺喜。
谢晓燕今天打扮得格外精神,一身崭新的红的确良上衣,黑色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边别了一朵小小的红花。
等看见沈夏进来,她连忙迎上来,双手攥住沈夏的胳膊,脸颊泛着红晕。
“嫂子,我心里慌得很。”谢晓燕小声说道,“也不知道往后日子能不能过得顺顺当当。”
“现在慌了?妈说你前两天一直哼着歌,明明是高兴着呢。”
听到沈夏的调侃,谢晓燕脸蛋红了红:“哪有……”
沈夏望着她,感慨着道:“真成了大姑娘了。”随即又拍拍她的手背,温声宽慰:
“别担心。只要人靠谱,两个人互相体谅,日子就不会差。要是受了什么苦,就过来找嫂子,嫂子替你做主。”
谢晓燕开心的笑了,连连点头,想到什么又有点伤感:“嫂子,我真舍不得你……”
沈夏心里也涌出来点难言的滋味,毕竟算是看着晓燕慢慢成熟起来,不亚于自己的半个女儿了,她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说什么呢。以后咱们都在京市,跑动起来就更方便了,又不是以后再也不见了,哭什么。”
“也是,瞧我傻的。”听到这里,谢晓燕这才破涕为笑。
杨秀兰走过来,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伸手替女儿理了理衣领:“我的闺女,在家有爹娘护着,嫁过去就是别人家的儿媳妇了……好好过日子,受了委屈尽管回来,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晓燕见杨秀兰哭了心里也不是滋味,鼻子一酸,强忍着没掉眼泪,点了点头。
刚刚还在那边张罗的林秀琴笑着走了过来:“妈,快别哭了,瞧瞧你把晓燕都给带的哭起来了,咱们这可是大喜的日子。”
屋子里除了自家人之外,还有其他关系比较近的亲戚和邻居,都安慰杨秀兰道:“秀兰,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可不兴哭啊,咱们得高高兴兴的,晓燕这是长大了,成家立业了。”
沈夏站在旁边,掏出手帕为婆婆擦去泪水。
杨秀兰只得一边哽咽着,一边连连点头。
晌午时分,迎亲的队伍到了。
好几辆自行车,每辆车的车把上都系着大红绸布,喜气洋洋,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杨树今天看起来格外的精神,没有平时的呆愣,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脊背挺得很直,进门之后恭恭敬敬给谢家的长辈行礼,礼数周到,想来是早在家里向父母请教过的。
迎亲之后,来到了办婚礼的地方,是杨家那边的家属院。
只见院子里挤满了前来贺喜的亲戚、街坊还有单位的同事,热热闹闹。
拜堂仪式简单却郑重。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家里人在旁边站着,都看得万分感慨。
谢长洲平时对晓燕蛮严厉的,这次沈夏却看他露出来一些不舍,想来还是很心疼自家妹子的。
她笑他:“不舍得妹妹出嫁了?”
“没,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块,我祝福晓燕,也为她高兴,就是现在吧,经常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不舍是正常的,我也是……”
沈夏又看向那边,跟着周围人一口鼓掌,但想到晓燕是开开心心嫁过去的,还是由衷的为她高兴。
礼成之后。
谢怀德看着眼前的女儿女婿,又是高兴又是舍不得,嘴上还不忘念叨:“小杨,以后好好过日子,互相扶持,不许欺负我闺女,否则我非打断你腿不可!”
杨树连忙应声:“是……爸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晓燕。”
或许是谢怀德的声音太严厉了,把杨树都吓出来了颤音。
杨秀兰忙道:“瞧把人家小杨吓的,小杨你别怕哈。”
杨树道:“我知道的妈,爸的担心我理解的,我一定会好好对晓燕。”
到了饭点,所有人都去了院子里的席上。
靠墙摆着一张木桌,杨家的大伯坐在那儿,面前摊开厚厚的红皮礼簿,手边放着钢笔,每有人随一笔礼金,他就会仔细记下,并大声念出来。
沈夏和谢长洲走了过去,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