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的面色变得灰败起来,似乎是没想到还是被查到了。
见周林一副出神的样子不回答,公安同志继续道:“如果不供出来幕后指使,你知道自己要面临怎么样的惩罚吗?你要知道,这种通过阴暗手段所得到的,终究要还回去。”
“把事情都交代了,或许你还能早点跟家里人团聚。”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说动了周林,他眼中冒出泪花,不再犹豫的把邓鸣给供了出来:
“是科研院的邓鸣让我这样做的,他答应我会给我女儿安排一个好职位,说是不会被查出来,我一直都对女儿充满愧疚,所以就同意了……”
*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邓鸣因为破坏招生录取秩序的罪名被派出所逮捕了,没过多久又传出来法院对他的最终审理结果,那就是拘留十五天,罚款两千元。
当然,这些对邓鸣的影响自然是小的,比较大的一点是他被科研院这边开除了,因为他的作风问题。
一时之间,家属院里边都在议论着这件事:
“你们听说没有,邓技术员被派出所抓走了,据说就是他破坏人家景安的录取,真是太坏了,自己家里也有孩子,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
“早就觉得他们一家人,人都不怎么样,这下好了,被开除之后就要离开了,我可烦死他们家了,一家人都可跋扈了。”
“啊?真被拘留了?前段时间我还看到邓鸣在这院子里散步呢,还哼着歌,估计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被抓起来。”
……
朱莉莉和邓耀祖拎着几个大行李箱往外走,听到周围人的议论都离不开“活该”这两个字,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妈,你走慢点,我要跟不上了。”邓耀祖问道:“妈,爸是被拘留了吗?什么时候能出来?
朱莉莉都恍惚了一下:“应该是快了吧。”
邓耀祖抹了一把泪:“咱们真的要离开这吗?”
“是啊,咱们得走了……”一向嚣张跋扈的朱莉莉声音很轻,忍不住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
“那咱们去哪啊?”
“我也不知道。”
朱莉莉回头望了一眼住了大半辈子的家属院。还记得刚过来的时候,她跟邓鸣新婚燕尔,父亲经营着大药铺,无论走到哪她都可以横着走。
十几年过去,她的头上多了白发,父亲的生意也败了只能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
现在,她要带着邓耀祖离开这。
*
后来沈夏听徐丽容说过,邓鸣出来之后,就带着一大家子出了京市,有说去外地了,还有说出国了,但究竟是去了哪,这就不知道了。
沈夏夫妻俩没因为这些晦气的人纠结太久,而是在儿女开学之后,前往其他省市旅游。
一晃又到了春节,沈夏和谢长洲一块下了车,后边紧跟着已经高挑靓丽的一对儿女。
因为已经跟周长贵还有姜兰嫂子约过,所以几人提前见了面。
“瞧瞧都长这么大了,可真是漂亮,随你们的父母。”
姜兰嫂子头上也有了白发,不过依旧是十分有精神的样子,她现在已经是东方厂的纪官员,一如既往的干练。
旁边的周长贵头上白发更多,不过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一边带着谢家人往自家的院子走,一边问道:“怎么样,这次过来了,以后有长居的打算吗?”
谢长洲思索了一下,跟沈夏对视一眼:“有的,等退休之后,我们就在省城买套房子,到时候京市还有省城轮流住。虽然事业根基都在京市那边,不过省城毕竟是家乡,亲戚朋友都在这。”
“好嘞。”周长贵高兴的道:“那等到时候,咱们再一块去钓鱼啊。”
大年初五,谢怀德提议去拍全家福,这件事其实早就该提上日程了,只不过先前各种原因,人总是凑不齐。
今年倒是巧,子子孙孙都到齐了,每个人都系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快要进照相馆的时候,宁宁还在念叨:“妈,你觉得我这身好看吗?要是拿回去改日许珵看,他肯定要笑话我吧。”
沈夏笑了笑:“呦,又提那小帅哥呢,你是真喜欢他啊宁宁?”
宁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一点吧……不过他不受家里待见,也没多少钱,我怕你们不喜欢怎么办……”
沈夏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小小年纪就想的着么长远了。”
随即又满不在意道:“没关系啊,他没房子没钱都不可怕,只要是他对你好,入赘到咱们家,或者是我跟你爸给你们一笔启动资金也行。”
她认真感慨道:“只要我的宝贝女儿幸福就好。”
宁宁听得眼冒泪花,抱住沈夏的胳膊蹭了蹭。
谢长洲又看向旁边置身事外的景安:“你呢,就没什么心仪对象?照理说,已经上大学了,也可以试着谈一谈了。”
景安冷哼一声:“谈恋爱有什么好的,只会耽误我的时间。我对那些才不感兴趣,我的生活已经被科研挤的满满的了。”
谢长洲无奈的笑了笑,又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毕竟他们对于子女的管教向来宽容。
只要是幸福就好。
进了摄像馆里边,这才发现景文旁边还多出来一个人,沈夏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是景文的未婚妻。
忙从手腕上摘下来一个手镯给她:“瞧我,都忘了准备礼物了,这个镯子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这,这太贵重了。”姑娘不好意思收。
林秀琴笑打趣道:“你就收下吧,这是你婶子的心意。而且啊,你婶子可有钱了,别给她省着。”
沈夏也点头笑了笑。
这姑娘抬起头仔细瞧了瞧,越看越觉得沈夏还有旁边的谢长洲面熟。
忽然一激灵,这才发现……这不就是全国知名中医、知名企业家沈夏,还有她那已经是力学研究所所长,全国力学领域领头人物谢长洲吗?
不是因为这姑娘了解的多,而是这对夫妻被誉为“科医双星”,名气大得厉害。
原本以为是重名,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下子,姑娘的心情都有些激动起来。
“都在那里愣着做什么呢?快过来拍照了。”
谢怀德喊了一嗓子,子孙们纷纷走过去。
这时候,郝峥嵘也走过来了,沈夏忙过去喊了声:“干爹。”
郝峥嵘还有些迷茫:“老谢,你叫我过来这是……?”
谢怀德道:“大过年了咱们一块拍个照,在我心里,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而且你过来,夏夏指定也开心。”
郝峥嵘对上沈夏期待又含着喜意的眼神,轻轻笑了笑:“那我就叨扰了。”
三个长辈坐在最前边的板凳上,而儿女站后边,孙子辈则要站在更后边台子上,各自父母的身后。
到了中间那一层,几家人你让我,我让你。
林秀琴道:“咱们不争这个了,依我看还是让最小的,让夏夏跟长洲站中间吧。”
沈夏道:“大嫂,你是老大,二嫂在中间,站这里也行……”
谁知道林秀琴和沈曼君却笑着将她按在中间的位置,随即拉着自家男人站到旁边:
“夏夏,你就站这。你站这最合适,我们都乐意看你站在这。”
沈夏听了笑了笑,也没再推辞,感受到旁边谢长洲伸过来的手,于是跟他十指相扣。
夫妻俩笑着对视一眼。
孙子辈也已经站到各自父母后边了,个顶个的板正,脸上都带着笑容。
摄影师喊了一声:“对,就是这么站着,笑得很自然。”
“我要拍了哈,一、二、三——”
咔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