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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怎么回事。”
原英慧的办公室，成了临时会议室。
霍思远锐利的眸光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停在妮丫黑瘦的小脸上。
这就是他那个便宜闺女？
屋里，冯浩刚五人，政委谢朝，炮团团长万山，小胖子万有粮，以及原英慧都在。
不大的办公室被挤得满满当当，氛围很严肃。
没有人说话，应该说，这句问话指向性很明显，旁人不用说话。
妮丫垂着小脑袋没吭声，她又不傻，这种氛围下最容易枪打出头鸟，她才不要当那只傻鸟。
傻鸟万有粮一点没察觉氛围有什么不对，也一点不认为霍思远的问话跟他有关系。
暗戳戳凑到妮丫身边：“丑丫头，你跑得也太快了吧？还背着谢康朗那个病秧子，我们坐车都没追上，你是不是吃大力丸了？”
众人神色一动，都想起了他们被妮丫滚刀肉行径震惊得忘了的关键。
从基地到医院，足有十多公里，普通人跑一趟得一个多小时。
但这丫头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而且她还负重。
谢康朗虽然瘦，却也有三四十斤，比她高一个多头。
而且背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比背清醒的人更难。
小姑娘本身不过二十来斤，又瘦又小。
她是怎么做到的？
众人看妮丫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原英慧拧了拧眉，这孩子本身损伤极重，她这身体怎么能承担这样的负荷？
现场氛围严肃中带上了各种思量。
妮丫没有察觉，只是单纯不想跟万有粮说话，白了他一眼：“废物。”
万有粮气得脸都绿了：“你等着，我以后再吃多点，肯定能超过你。”
妮丫冷呵：“吃吧吃吧，还有两三个月就过年了，刚好出栏。”
何鹏肩膀抖了抖，这丫头的小嘴巴确实利，骂人完全不带脏字。
旁边卢初生杵了他一下，让他收敛点。
万有粮愣了一下才听明白妮丫骂他是猪，脸更绿了：“丑丫头，你别太过分。”
“死肥猪。”妮丫反唇相讥。
俩崽子眼看要干起来，霍思远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搪瓷缸顺着力道蹦跶起来，摔到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还掉了一大块漆。
原英慧幽幽地看过去，霍思远有些心虚地搓了搓手指，故作淡定捡起搪瓷缸问：“为什么打架？”
妮丫噘嘴哼道：“他骂我丑。”
万有粮气鼓鼓：“本来就丑，她是我见过最丑的丫头。”
霍思远打量自家这个便宜闺女，小声嘀咕：“确实有点丑。”
好几道凌厉的眼刀子朝他甩过去，尤其是小妮丫，龇着小牙都想上去啃人了。
霍思远……实话都说不得了？
万山一巴掌拍在万有粮的后脑勺上：“兔崽子，嘴巴怎么这么贱？跟妹妹道歉。”
万有粮梗着脖子不乐意：“我又没说错，谁知道是妹妹还是弟弟，丑得都分不清男女了。
再说，她也骂我了，骂我全家都丑，说我大饼脸，猪头身，还没脖子，矮趴趴像蛤蟆。”
万山嘴角抽了抽，他们全家都是这长相身材，倒也没说错。
冯浩刚几人抿着唇不敢笑出声，总结得很到位。
霍楠行倒是幽幽的看着万有粮，竟然敢说妮丫不男不女，万有粮他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想跟他切磋了。
万满堂……
霍思远揉了揉鼻子，轻咳两声：“骂人这事算打平，谁先动的手？”
妮丫得意地扬起下巴，瞥着万有粮：“死肥猪骂不过我，急眼了，他先动的手。”
万有粮死死地鼓着脸，找不到反驳的话。
万山嫌弃得不行，这叫啥？先撩着贱是吧？
他倒是有点喜欢这个滚刀肉一样的小丫头了，笑呵呵地问：“你们谁赢了？”
妮丫更得意了：“这还用说，当然是我了，就他这样的废物，不够我一根手指头的。”
万山挑眉，瞥向亲儿子：“你先骂人，也先动手，最后都输了？输给一个小你两三岁的小姑娘，万有粮，你可真有出息啊。”
万有粮只觉得屁股一紧，直觉要遭。
霍思远觉得有点爽，不愧是他霍思远的种，就是能耐。
不过，自家崽子占了便宜，他也不好表现得太得意，得低调。
站出来当和事佬：“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嘛，没事没事。
那康朗是怎么回事？你们谁欺负他了？”
万有粮赶紧摆手：“不关我的事，我今天可没有跟病秧子玩。”
万山看了眼谢朝，瞪万有粮：“你那张破嘴是不是管不住？要不要老子替你管？”
万有粮委委屈屈的捂着嘴不敢再说话。
谢朝倒是没什么反应，不少人喊他儿子病秧子，尤其是顽劣的小孩，他习惯了。
妮丫的小肩膀默默沉了沉，有点不解，也有点心虚：“谢康朗是我新认的小弟，我跟死肥猪打得好好的，他突然就晕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我都快吓死了，怎么会有人说晕就晕呢。”
小姑娘委屈，她觉得自己很冤枉。
小弟？
霍思远挑眉，这丫头刚来就认小弟了？这么牛的吗？
谢朝抬了抬眼镜，看向妮丫。
谢朝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身形高瘦，皮肤很白，一点不像个兵，像个文弱书生。
身上气息也很弱，瞧着很好欺负，和谢康朗如出一辙。
但你要觉得他好欺负，脾气软，好说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做政委的，厉害的不是刀枪，是嘴皮子和心眼子，这人心眼子比筛子还多，黑起人来你一点察觉不到就算了，还会对他感恩戴德。
他和霍思远关系倒是很铁，是曾经在战场上肩并肩打下来的深厚友谊，是可以交付后背的生死兄弟。
战前，谢家是申沪有名书香世家，战时，外敌入侵，谢家不愿意卖国求荣，和汉奸同流合污全家被灭，唯有谢朝活了下来。
为了报仇，他弃笔从戎，也是在战场上和霍思远相识。
后来谢朝和从小定亲的未婚妻成婚，两人感情甚笃，新婚妻子跟着他在战乱的路上颠沛流离，坏了身体。
妻子怕他一个人在世上痛苦，拼着命给他留了个儿子便撒手人寰。
因为母体弱，孩子又早产，谢康朗生下来身体就不好。
这么多年，谢朝又当爹又当妈，小心呵护着儿子长大。
谢康朗太病弱，大家生怕他有个万一，负不起责任，便让家里孩子离谢康朗远点。
可怜谢康朗，从小就没玩伴。
偏小家伙又是个懂事的，即便难过，也从来不跟亲爹抱怨。
谢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无从下手做些什么，毕竟位置对换，他也会让自家孩子离远些，情有可原，他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