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基地,妮丫的东西从招待所搬到了霍家在基地家属院的小院子里。
妮丫的东西不多,都是过来时,路上买的几件衣服和零食,霍楠行一个人就能搞定。
霍家院子是家属院里比较好的独门独院,三合院形式,一人多高的院墙围了个四五十平的院坝。
屋子有五个房间,有单独的厨房卫生间和客厅。
不过霍家个个都是大忙人,霍楠行和霍青央很多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回来,就如同这次,霍青央已经出门一个多月,霍楠行也出去了将近一个月。
而原英慧经常加班到很晚,晚上懒得走就在医院住下。
原英慧不回来,霍思远也懒得跑,便也住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所以好好的院子,瞧着有几分荒凉,院坝里长满了杂草,屋子里也落了厚厚一层灰。
霍楠行挑了个朝阳的房间打扫出来,给妮丫住。
霍思远和妮丫两人帮不上忙,就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妮丫用黑黝黝的大眼睛打量霍思远:“你是我爹?”
霍思远默了一瞬:“不一定。”
妮丫拧起小眉头:“你吃了不认账。”
霍思远嘴角一抽,想揍孩子,到底是谁教她这么说话的?
“我是不是你爹这事还在调查,不过你一个小孩住在招待所不合适,暂时先住我家,其他事之后再说。”
妮丫想了想点头:“行吧。”
霍思远看小丫头敷衍的态度,听着这两个字,莫名不爽。
不过,他现在没心情管她,媳妇平静的态度,让他心里没底,他还得想想怎么哄媳妇。
“霍楠行,待会你去供销社看看,买些肉菜回来,晚上我们在家自己做饭,顺便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晚上回来吃饭。”
霍楠行收拾屋子的动作没停,也没理他爹,他心里有气,不想搭理他。
“听到没有?”霍思远沉声问,兔崽子,真是个讨债鬼。
霍楠行从屋里出来,无视霍思远,牵着妮丫离开。
霍思远看着两人走远,气得心肝疼。
小兔崽子,翅膀真是硬了。
妮丫仰着脑袋看霍楠行:“闷葫芦哥哥,我是你妹妹吗?”
霍楠行垂眸,在她脑袋上撸了一把:“不准起外号,直接喊哥哥。
有很大可能是,我爸叫霍思远,也知道一个叫孙小芳的人,应该错不了。”
妮丫从兜里掏了根红薯干递给霍楠行,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
霍楠行勾唇:“怎么还有?”
他记得小丫头已经吃了不少红薯干了。
妮丫:“最后两根,没有了。
哥哥,你会不会怪我破坏了你的家庭?”
霍楠行眸色沉沉:“这事你没有错。”
错的,是他那两个偏心的爷奶。
至于生他爹的气,只是迁怒,怒他爹有个那样糟心的父母,也怒他爹蠢,这么垃圾的算计都躲不开。
妮丫眼珠子转了转,换了话题:“我们去哪?”
霍楠行:“去给你买些洗漱用品,再买些菜,晚上我们自己做饭。”
妮丫:“哥哥会做饭吗?”
“会。”他有一对忙碌且执行放养式养育孩子的父母,刚刚有灶台高的时候,就被他姐指使着洗衣做饭收拾家务。
“哥哥做饭好吃吗?”
霍楠行:“……还行。”
“哥哥可以教我做饭吗?”
霍楠行:“……不行,你太小了。”
路上,妮丫小嘴叭叭的一刻没停,一声声哥哥,喊得霍楠行心口软成一滩水。
到了供销社,更是大买特买,除了给妮丫的洗漱用品和零食,还买了不少肉菜。
津海市临海,海产品还算丰富,即便下午了,也买到两条新鲜的海鱼。
又买了些海带和干蘑菇。
小姑娘缺营养,又买了些冻虾,明天早点来买活的,活的更好。
可惜卖熟食的收摊了,丫头喜欢吃猪蹄,熟食摊上的卤猪蹄不错,下次他赶早来一趟。
兄妹俩大包小包回到家时,原英慧竟然也回来了,霍思远正鞍前马后地献殷勤。
“妈。”
“医生阿姨。”
神情冷淡地原英慧瞧见两人露出一抹笑,摸摸妮丫的头,看向霍楠行手里:“都买了什么?”
“鱼,虾,没肉了。”
原英慧点头:“把海带和蘑菇泡上,其他的放着我待会去弄。
再烧些热水,我给妮丫洗个澡好上药。”
霍楠行点头应声。
妮丫眼珠子一转,乖巧地拉着原英慧的手:“医生阿姨,谢谢你。
医生阿姨,我便宜娘生怕我过上好日子,拾掇我来找爹,一点不担心我的死活,可见她不怎么在意我。
而且我刚出生她就嫁给了我后爹,整天当家的当家的喊,喊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那模样稀罕得很,说明她也不稀罕这个老登。
所以你别误会,我是不会为了她,和你作对,争抢这个老登的。
我也不会和哥哥姐姐争抢霍家家产,我只是快饿死了,没办法,过来投奔老登混口饭吃。
等我挣到了钱,就去买套房子搬出去,不占霍家一分一毫。
老登不要脸,跟别的女人生了娃,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是人渣,你生气也好,离婚也好,丧夫也行,但是别赶我走。
你只要养我几年就行,我保证会努力挣钱,买了房子还你生活费,还会给你养老。
我人小胃小吃得少,很好养的。”
原英慧听得目瞪口呆,霍思远气得脸红脖子粗,霍楠行倒是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霍思远老脸瞬间漆黑,脱下拖鞋怒指妮丫:“小兔崽子,你叫老子啥?什么叫离婚丧夫都行?你给老子说清楚,要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
妮丫紧紧抱住原英慧的大腿,冲霍思远做鬼脸:“老登,何必恼羞成怒,我不过说实话而已。
医生阿姨,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我跟你是一伙的,你要相信我。”
霍思远黑着脸连连喘气:“好好好,你出来,你给老子出来。”
原英慧如死水一样的情绪,被妮丫这么一闹,倒是起了波澜。
她是生气的,但也知道,这事不能完全怪霍思远,所以她做不到干脆利落地把他踹了,这对他不公平,她自己也放不下。
可捏着鼻子认下,又觉得憋屈难受。
被小丫头这么一闹,倒是从那种逃避不安的情绪里出来了。
有些事,发生了,不能重来,无法改变。
她一时半会确实接受不了,但相信,只要人还是那个人,他们都没有改变,时间会治愈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