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
妮丫面无表情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看着一群小萝卜头吱哇乱叫活蹦乱跳。
谢康朗坐在他旁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打扮精致的小姑娘走过来,好奇问:“你是新来的吗?怎么长得这么丑?”
妮丫嘴角抽了抽,小屁孩真没礼貌:“你是不是没遭过社会的毒打,说话这么难听?”
小姑娘瞪着大大的眼睛没太听懂,但感受到了妮丫深深的恶意,委屈得满眼都是泪。
一个调皮的男娃子凑过来:“你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吗,瘦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没饭吃?”
妮丫龇了龇牙:“我们乡下人不吃饭,只吃小孩,一口一个嘎嘣脆。”
单纯的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
“哈……你这个大坏蛋,敢欺负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个小胖子冲过来,要替天行道。
妮丫冷笑,灵活转身,胖子收不住脚,撞墙上了,额头起了个大包。
忍了一秒,没忍住:“哇……”
原本闹腾的教室,瞬间哇声一片。
妮丫满意地点点头,她的战力不减当年。
谢康朗站在旁边,无措地直抠脚。
开学第一天,妮丫在此起彼伏的哇声里,顺利度过。
放学回家的路上,霍青央牵着她的小手问:“今天上学乖不乖?”
“乖。”妮丫扬起下巴点头。
谢康朗不说话。
霍青央:“有没有好好听老师的话?”
“有。”
谢康朗还是不说话。
霍青央:“今天都学了什么?”
妮丫脑袋一懵,学了什么?她怎么没印象?
谢康朗眼角抽了抽,今天老师没来得及教什么,全天都在忙着给妮丫收拾烂摊子,哄那些被她欺负哭的小同学。
那些小同学也奇怪,明知道妮丫脾气凶,小嘴毒,还个个都跟飞蛾扑火一样往上凑,真是不好评价。
霍青央也没在意,第一天而已,孩子说不定不怎么适应,过几天就好。
“青央,晚上到家里吃饭吧,我妈知道你回来了,特别高兴,买了好些菜呢。”潘舟从后面追上来。
霍青央冷笑,这话你倒是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就郭金花那性子,能为她准备好饭好菜,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妮丫在这里,她也不想跟潘舟闹太难看,只淡声道:“不用了,谢谢。”
潘舟笑道:“青央,我们之间你不用这么客气。
这孩子是你家亲戚吗?是你爷奶那边的还是外祖那边的?这孩子长得也太埋汰了。
你们一家总是这么好心,什么亲戚来了都要招待,怪不得总有人上门打秋风。”
妮丫愣了一秒,这条狗刚刚吠的是啥?
谢康朗抿着唇,小脸有些冷,潘舟还是老师呢,也太不会说话了。
霍青央冷了脸:“潘舟,妮丫是我妹妹,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少喷粪。
还有,我们不熟,麻烦你别总是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我不想你那个不讲理的妈来找我麻烦。”
潘舟也有些不满了:“青央,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呢,我妈有时候话确实有点多,但也是为了你好啊。
而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说不熟呢。
以后我们……”
“啪……”一只小臭鞋子,砸了潘舟一脸。
妮丫双手叉腰,怒道:“忒……哪里来的癞蛤蟆,口气如此熏人。”
潘舟吃了一嘴的土,脸上还有一个鞋印,气得连呸好几声,脸色阴沉下来。
“青央,你看这孩子真是没教养,你还是赶紧送走吧,没得影响你家名声。
我妈说了,你家那些东西,可都是你的,别让这些心思不纯的人占了去。
行了,先回家吧,我妈肯定做好饭等着了。”
霍青央被气得差点爆血管,又是这样,这个神经病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我不去,不吃,跟你不熟,听到了吗?听得懂吗?”
潘舟一脸无奈:“青央,别使性子。”
霍青央朝天怒翻白眼,如果她有罪,请来道雷劈死她,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来折磨她?
妮丫阴恻恻地看着潘舟,这种人是听不进好赖话的,跟他说再多都无用。
耳朵动了动,刚好听到有人喊校长好。
她往那边一瞟,一个穿中山装的小老头正从学校里出来,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
妮丫撒丫子冲过去:“校长,我要举报,你手里员工不要脸,半路拦截女同志耍流氓。”
嚯……好大一个瓜。
小姑娘尖细的嗓音在校门口飘荡,所有人齐齐驻足,伸长了耳朵去听。
走到门口的柳建树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岔了。
“校长,我要实名举报。”
妮丫冲到柳建树跟前,又大声重复一遍。
柳建树低头看她,瘦巴巴的小姑娘,三岁的样子,大眼睛亮得灼人。
“小同学,你是我们学校的吗?”
妮丫点头:“我是,我是幼儿园中班一班的,我叫霍妮丫,今天第一天上学。”
柳建树知道这孩子,中途上学的就她一个,霍思远那个兔崽子亲自来找他办的入学手续。
柳建树扬起温和的笑:“你有什么事慢慢说,可不兴张口闭口的举报。”
妮丫拽着他走:“我是真举报,校长爷爷,有个癞蛤蟆,拦着我姐不让走,死活让去他家吃饭,我姐都说了不去,不吃,跟他不熟,他跟聋了一样一句不听,还说些恶心人的话,让我姐别使性子,您听听,这是不是耍流氓。”
小姑娘嗓门贼大,周围的人又都安安静静的在吃瓜,所有人都听到了。
当事人也听到了。
潘舟涨红了脸急忙解释:“校长,我没有,都是误会,我跟青央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们……”
霍青央脸色铁青:“潘舟,你说话注意分寸,我在京城长大,你在津海市长大,我们两家没有任何走动,我跟你更是没有任何交集,青梅竹马这几个字,是污蔑,是诋毁。
我已经明确拒绝了你,你听不懂人话一样纠缠,对我造成了很大困扰。
校长,我妹妹说得没错,他就是在耍流氓。”
霍青央确实从小大部分时间都在京城,原英慧是京城人,京城的教学质量更好,在霍青央展现出学习天赋后,就被送到京城学校了,住在外祖家。
妮丫得意扬头:“校长爷爷,你看吧,他当着你的面还在耍流氓,坏我姐姐名声,你说这样的人配当老师吗?
还有啊,他作为老师,我作为学生,他竟然说我长得埋汰,说我打秋风,这是一个老师能说出的话吗?
作为老师,他没师德,作为一个人,他没品德,你是他领导,可得好好惩治一番。”
小姑娘是个记仇的呢。
潘舟急了:“青央,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两家明明相识多年,从小就认识啊。”
霍青央嗤笑:“是认识,也仅仅是因为我爸和你爸有工作来往。
如果认识就是青梅竹马,我得和多少人青梅竹马?
你一个教语文的老师,连认识两个字的含义都不懂吗?”
校长看着潘舟,脸色严肃:“潘老师,你跟我回一趟办公室。
同学,同志,这件事我调查后,会给你们一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