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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人进了国营饭店，就跟土匪进了村子，要不是抢劫会吃枪子，他们就不会七嘴八舌地一顿疯点了。
服务员听着他们闹喳喳的点菜声，脸黑如墨。
“都闭嘴，一个个的来。”
一群窝里横的，立马老实。
“我，我要个肉菜。”
服务员：“什么肉菜，我们今天有三个肉菜供应。”
小黑板上写着，但霍家人不识字。
一时间嗫嗫嚅嚅说不出话。
在服务员越来越黑的脸色下，霍老太太去看她的好大孙。
她好大孙这会都快钻桌子底下去了。
霍老太太有点尴尬，一把揪过妮丫：“你说。”
妮丫一脸茫然：“奶奶，我是文盲，不认字。”
老太太心口一梗，废物点心。
“那，那啥，同志，上面的都要。”
服务员瞥她：“你确定？”
“确定，确定，”这个老太太真确定，不花她的钱，哪能不确定。
服务员：“一共十八块五毛钱，五斤粮票，三斤肉票，先给钱票，再上菜。”
霍家人齐齐看向妮丫，妮丫也歪着脑袋看他们。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给钱给票。
服务员再次黑脸：“到底要不要？后面还有人等着呢，别磨磨蹭蹭。”
霍老太太忙杵了把妮丫：“愣着干啥？”
妮丫：“我没愣啊。”
霍小花沉声道：“你不是说你请客吗？赶紧给钱啊。”
服务员满脸鄙夷，一群大人，竟然让个孩子给钱，真是活久见。
妮丫点头：“是我请客，但是我没带钱在身上，小孩子身上带太多钱不安全。”
霍老太太怒了：“你几个意思，没带钱你请什么客，拿老娘寻开心是不是？”
妮丫摇头：“没有哦，钱在家里放着呢，我可以请客的。”
霍家人大骂晦气，要不是在外面，会直接活撕了妮丫。
霍老太太转头对服务员陪着笑脸：“那个，不好意思啊同志，我们不要了。”
“不要了？”服务员彻底冷了脸：“你们在这折腾半天，最后就一句不要了？拿我寻开心呢？”
霍家人觉得这话听着耳熟。
整个国营饭店的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看得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大勇赶忙扯霍老太太衣服：“奶，你先给钱，回去了，再从小野种那里拿。”
霍老太太心疼得直抽抽，十多块啊，还有粮票肉票。
她瞪着妮丫：“你真有钱？”
妮丫肯定点头：“我有钱。”
霍老太太磨着后牙槽，把钱票付了。
服务员冷哼一声：“自己找位置坐着等。”
霍家人忙找位置坐好，坐得端端正正的，眼睛都不敢乱瞟。
妮丫晃悠着小短腿，看得稀奇。
霍家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他们一家面前，高高在上。
在其他人面前，狗里狗气。
啧，这反差，有点萌。
虽然服务员的态度不怎么样，但国营饭店的上菜速度很快，分量也大。
色香味瞧着也不错。
饭菜上桌，霍家人立马上演恶狗扑食。
他们还想将妮丫排除在外。
笑死，抢吃的，妮丫可是专业的。
一个狼扑，三盘肉菜全被她抱在怀里，借着往嘴里塞的空隙，偷渡大半到空间。
顺手把一盆馒头抢走大半，塞进衣服里，鼓鼓囊囊的，别人一眼就能瞧见。
没办法，这东西显眼，不能一下子消失。
其他菜，她见缝插针，左手一把，右手一把，吃得小脸狰狞。
霍家人都傻了，他们抢归抢，手里筷子没丢。
但这个小野种竟然直接上手抓，恶心不恶心？
其他人也看傻了，这一家子抢食的动作让他们感到害怕。
妮丫满脸油污，咧着小嘴看他们乐：“吃啊，别客气，真好吃，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呢。”
小黑爪子一抓一大把，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两下，就给咽进了肚子里。
所有人都没了胃口。
妮丫吃饱喝足，拍拍小肚皮：“你们吃饱了吗？不够再加，我请客。”
霍老太太筷子一扔：“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吗？走了。”
气呼呼带头离开。
霍家其他人也骂骂咧咧，跟在后面。
他们要脸，没在这里对妮丫发作，暗搓搓的盘算回到家怎么收拾她。
妮丫蹦蹦跳跳跟在他们后面，她晚饭有着落了。
“奶，我们要走着去吗？”
霍大勇不想走路，城里到基地有十多公里。
霍老太太下意识就要喊妮丫找车，但想到自己两次付钱经历，迟疑了。
“乖孙，咱们先走着，说不定路上能遇到车。”
霍大勇不乐意，但霍老太太死活不掏钱，他也没办法。
一路上，霍家人一边骂妮丫，一边骂霍思远一家，迎着秋风，朝着基地靠近。
妮丫走在他们后面，安安静静，快快乐乐。
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骂骂咧咧，拖拖拉拉，要死不活的霍家人终于走到了基地门口。
看着熟悉的大门，他们想哭。
门卫没有为难他们，知道是霍思远的家人，做好登记就放他们进去了。
原本以为到了霍家，他们就能支棱起来。
但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众人震惊。
“你家遭贼了？”
妮丫天真无邪歪头：“没有啊。”
霍家人满屋子乱窜，然后拽着妮丫问：“桌子呢？床呢？锅碗瓢盆呢？”
妮丫摊手：“没有呀。”
霍家人不信：“你不是住在这里吗？”
妮丫：“是啊。”
霍大伯尖声质问：“那怎么可能没有？霍思远想干啥？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连夜搬空了？好他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妮丫看着霍大伯那张和霍老太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有点割裂，他戴上长发，是不是会和霍老太太傻傻分不清楚？
妮丫哀怨叹气：“因为我是野种呀，他们不想得个遗弃幼崽的罪名，又不想让我过上好日子，所以给了我一个家，但搬空了这个家。”
火车上。
“阿嚏……”
“阿嚏……”
霍思远原英慧齐齐打喷嚏，莫名觉得黑云压顶，好像有锅落下来。
原英慧狠狠地掐了两把霍思远：“我说了不行，你偏要纵着妮丫胡来，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怎么办。”
霍思远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躲：“没事，我安排人看着呢，在我的地盘，还能让那丫头出事？”
原英慧冷笑：“不会出事，她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霍思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