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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妮丫安婉笑和来找她们的谢康朗一起去玩。
三人路过家属院操场的时候，发现那里挺热闹。
忙凑过去看。
是万有粮在和人干架。
对方瞧着比他大个两三岁，身形差不多，个子也差不多，打得也不相上下。
谢康朗：“那人叫曹银，是胡医生家的老三，今年十岁，在读三年级。
性子霸道，常带着几个小弟欺负人。”
胡医生？胡红霞？
妮丫脑子一激灵，差点把这个搅屎棍忘记了。
“他俩为啥打起来？”
谢康朗摇头：“具体不清楚，但无非就是抢东西，抢地盘。
曹银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看上就抢，抢不到就毁掉。”
妮丫啧了声，这不不妥妥欠揍型吗？
“他靠山大不大？”
谢康朗摇头：“他爹曹广栋只是一个连级干部，曹家世代务农，没什么家世背景。
胡医生也是普通家庭出身，不过胡医生因为曾经去过前线，身上有些功绩。”
妮丫懂了，吃老本啊。
“就这点能耐，还这么嚣张，是真不怕被赶出去？”
谢康朗不知道，反正曹家两个儿子都不怎么出息。
老大曹金已经二十，没读两年书就到城里混，一直混到现在，人憎狗厌。
老二曹娣，因为是个姑娘，爹不疼娘不爱，哥哥弟弟使唤，是家里的老黄牛，存在感很低。
曹银不用说，学校小霸王，老师已经在想劝退说辞了。
万有粮和曹银打得难舍难分，最终以双双飙鼻血剧终。
两人跑去医务室止血，妮丫带着安婉笑和谢康朗赶紧跟上，她想去看看那位胡医生，是个什么人物。
“妈，万有粮那个小畜生他打我，你别给他治，让他血流干去死。”曹银一到医务室，就鬼哭狼嚎一般地喊。
医务室不大，一个敞开的大厅，左右各有四五间屋子，用作办公室，药品室，杂物室，休息室，还有病房。
有两个医生，一男一女，再加四个护士。
平时不仅仅给兵士们看诊，家属院里的谁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也来这里看。
每天人流量还挺大，妮丫他们来的时候，都还有四五个人在大厅一角挂吊水。
曹银一嗓子，把所有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这会正是中午午休的时间，只有胡红霞和一个护士在值班。
胡红霞听到儿子的声音忙从休息室里出来：“怎么回事？”
曹银挂着两条鼻血哭得撕心裂肺：“妈，我要被打死了，你快帮我止血。
别管万有粮，让他死，让他去死。”年纪不大，恶意倒是很足。
胡红霞拧着眉：“行了，别嚎了。
小周，你给那个孩子看一下。”
留下话，扯着曹银进办公室。
小周是护士，闻言走向万有粮。
“我看看。”
万有粮没哭，老实地抬头让小周看。
小周瞅了眼，没啥大问题：“我拿些纱布，堵一会就好，你坐着别动。”
“知道了。”
小周去拿东西了，妮丫三人凑在万有粮跟前。
看他惨兮兮的有点好笑。
妮丫问：“你们怎么打起来的？”
万有粮哼了声：“我在沙坑玩得好好的，曹银一来就抢，我能惯着他？”
妮丫啧了声：“你现在还在人家老娘手里呢，不怕人真不给你治，让你流血流死？”
“她敢。”万有粮一点不带怕的：“我已经让人去找我奶了，他要是敢不给我治，看我奶骂不死她。”
妮丫意外了一秒，这小子还有后手。
安婉笑问：“你俩这算谁赢？”
万有粮挺起胸口：“当然是我，别看我们都流了鼻血，但我身上没啥伤，曹银身上全是伤。”
万有粮嘚瑟地笑了起来。
妮丫对他刮目相看，还是个会玩阴的，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办公室里，曹银的哭嚎声越演愈烈，听起来好像真伤得不轻。
“你怎么不哭？”
万有粮不理解：“我打赢了为什么要哭？”
妮丫懂了：“所以你被我打得哭爹喊娘，是因为输了？”
万有粮……
万奶奶来得很快，一到医务室，直奔万有粮，上下瞅他一眼问：“输了赢了？”
万有粮扬起下巴：“赢了。”
万奶奶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妮丫三人听得一脸无语，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小周给万有粮堵了纱布，鼻血渐渐止住。
等了一会，胡红霞带着曹银从办公室出来。
曹银还在嗷嗷哭，鼻子上贴了纱布，鼻子里也堵了纱布，看起来比万有粮惨。
万有粮瘪嘴，废物。
胡红霞看到万奶奶，笑着招呼了一声：“婶子来了。”
万奶奶不咸不淡地点头：“听说俩孩子打架，打出鼻血了，我过来看看。
曹银还好吧？”
“没事，就是鼻梁断了。
有粮呢，没事吧？”
妮丫咋舌，小万挺狠啊。
万奶奶摆手：“也没啥事，也就是胳膊拉伤了，得养一段时间。”
妮丫几人……
姜还是老的辣，胡话张口就来。
万有粮显然已经习惯自家奶奶的套路，默契地配合她演出胳膊拉伤。
小周沉默地帮着几个吊水的人拔针，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胡红霞清楚记得万有粮进来的时候，两条胳膊甩得飞起。
听了万奶奶的话，只是掐了掐自己的指尖。
“没有大问题就好，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免不得有些磕碰。”
万奶奶应声：“是，我家有粮性格冲，脾气直，最受不得别人欺负他，下起手来没个轻重。
好在不主动惹事，遇到事了，也不怕事。”
胡红霞脸色沉了沉，暗恨自家男人是个废物，但凡他有点本事，往上走走，不要这么多年了还是个连职，她也不至于别人巴掌都打脸上了还得陪着笑脸。
“今天这事我问了小银，是他不对。
这孩子也是个嘴笨的，明明是想和有粮玩，结果心口不一，闹了误会。”
万奶奶暗自冷笑，曹银是个什么货色，家属院谁不知道。
误会？
笑死个人。
不过万奶奶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胡红霞识趣没闹腾，她也不会浪费口水。
“既然是个误会，那这事就算了，我带孩子回家换身衣裳。”
胡红霞摁住想要闹腾的曹银，目送万奶奶带着几个小孩离开。
妮丫回头看了一眼，胡红霞眼里的光沉得能滴水。
啧啧，这才是高端局啊，笑里藏着尖刀，像郭金花孟婆子一流的，只能算不入流局。
万奶奶戳了把妮丫的脑门：“你这丫头，眼珠子滴溜溜转，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妮丫揉揉脑门，对万奶奶竖起大拇指：“万奶奶，您真牛，兵不刃血，镇得搅屎棍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搅屎棍？”万奶奶审视妮丫。
妮丫嘿嘿笑：“她把我奶招来，可不就是搅屎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