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会的,我大孙子上过扫盲班的。”霍老太太连声回应,生怕工作跑了。
霍大勇因为扫盲班三个字,被死去的记忆攻击,差点破防。
心里暗恼霍老太太话太多,没见识,丢他脸,还不顾他的心情,尽说些他不爱听的。
但面上只有畏缩,和面对外人的胆怯,真是把窝里横演绎得淋漓尽致。
老校长也因为扫盲班三个字眼角抽了抽,这三个字,感觉很有故事。
看霍大勇那副恨不得钻地洞的反应,很想叹口气,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来应聘老师?
“霍妮丫的钱,我确实收了。”
霍老太太满脸喜色:“那就好,那就好,那您看,我大孙子什么时候来上班合适?
我家这孩子从小没吃什么苦,受不得累,劳烦您给安排那种不用早起,工作时间不长,工作内容不累的轻松活计。
那啥,我们肯定跟其他人不一样,我儿子是霍思远,你还收了我们的钱,所以给我大孙子的工资不能低了。
我孙子在学校有个什么事,也请校长你多看顾着点,孩子单纯,容易被人欺负。”
老校长越听越麻木,他但凡和霍思远有点仇,用老婆子这些话去举报他,多少能让霍思远吃些苦头。
有的人啊,真是又蠢又坏,霍思远也是可怜,摊上这样的亲人。
“不急,不急,霍大勇既然识字,那么就看看这份名单,这个名单校门口也有。
这个呢,是我收钱的名单,我不仅仅收了霍妮丫的,也收了其他人的,你们都看看,我绝对没有隐瞒一分一毫。”
霍大勇就认识几个数字,其他的字对他来说全是问号,扫盲班他只上了个寂寞。
霍老太太也一脑门问号:“校长,你这是啥意思啊,你收了我们的钱怎么还收其他人的?我不管,你必须把工作给我孙子,要不然这事没完。”
老校长摆手:“别急,听我说,这钱呢,是为邻县水灾受难群众进行的募捐收款。
这场募捐活动,是霍妮丫同学主动提及和发起的,她起带头作用,捐了二十元,我给她发了奖状,算是对她这份心意的认可和感谢。
其他人为了奉献一份爱心也捐了,多少都是一份心意,都在名单上记录着。
这些钱我一分不少的都上交了,基地也把这些钱换成了物资送去了灾区。
这个捐款全凭心意和自愿,不强求,自然,也不会许诺什么好处。
所以,老太太,你说的捐了钱,就要给工作这个事,我没答应过,也不可能答应。”
霍老太太有点懂,又有点懵:“到底几个意思,我的钱白给了?我没想捐什么钱啊,跟我没关系,我的钱是用来给我孙子买工作的。”
老校长都气笑了,二十块钱你想买工作,到底是工作贱还是人贱?
“老太太,我们学校的工作不买卖,也不会看谁的面子,走谁的关系白给,想要得到,必须凭本事考。
你的钱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收的,只有捐款,你要有什么疑问,可以回家问问,也可以向上级领导反映。
还有,霍大勇只上了扫盲班,学识情况未知,是无法胜任我们学校的工作的。
你们请回吧。”
又丢了一次脸,霍大勇涨红了脸,扭头就跑。
霍老太太还打算再纠缠纠缠,见他跑了,忙不迭追上去。
老校长摇头叹息,怎么就不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呢。
出息的孩子不知道珍惜,纵着不成器的寒了唯一争气的心,往后能落得什么好。
蠢啊,真蠢啊。
霍家人知道捐款的事情后,晴天霹雳。
工作没了,往后的盼头也没了,霍思远再不回来,他们真的要饿死了。
在霍家人求神拜佛的虔诚祈祷下,霍思远回来了。
“妈妈,妈妈……”
妮丫越过朝她伸手的霍思远,直奔原英慧的怀抱,像条激动的小奶狗,疯狂蹭蹭蹭。
霍楠行啧了声,这蹭得比见到他的时候热烈得多。
霍思远磨着后牙槽冷哼,小白眼狼。
原英慧搂着闺女贴贴,近半个月不见,她也想得紧。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怎么又瘦了?”
妮丫搂着原英慧的脖子委委屈屈:“想妈妈啦。”
霍思远:“是谁让我们俩走的?”
妮丫瞪了老登一眼,能不能别破坏氛围。
原英慧也瞪了一眼,孩子让走就走,你可真是活爹。
“妈妈回来了,给你做好吃的,咱们都补回来。”
妮丫欢喜地搂着原英慧蹭:“想吃妈妈做的肉肉。”
“好,给你做肉肉。”
母女俩亲亲热热的,霍家两个男人被晾得都快风干了。
“儿子,儿子啊,我的儿子啊……”
霍老太太喊得很阴间,霍思远听得浑身发麻,这是盼着他快点死是吧?
看着跑过来的如同难民的几人,霍思远狠狠一震,他们怎么了?
扭头去看霍楠行。
霍楠行翻翻白眼,别看他,他什么都没做,全是你好闺女的杰作。
“霍思远,儿子啊,娘快被你生的野种害死了。”
“二弟,快,给我钱,去买些吃的,快,快。”
“二哥,我要吃的,吃的,吃的……”
“二叔……”
一群难民扑向霍思远,霍思远头皮发麻,扭身躲开。
原英慧见状,抱着妮丫就跑,她可不想跟霍家人打交道。
霍楠行看了眼他爹,也麻利闪人。
霍思远看得牙痒痒,都是什么人啊。
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都闭嘴。”
霍家人现在就指望他,不敢嚣张,老老实实闭嘴。
霍思远里里外外认认真真打量他们一圈,惨,实惨,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面颊凹陷,双目无神。
受大苦了。
“我买票送你们回去。”
霍老太太是一秒也装不下去了,立马破口大骂:“丧尽天良的畜生,老娘是你亲娘,你个黑心烂肺的祸害,生个小畜生也是扫把星。
弄丢我们行李,把老娘的钱拿去捐了,家里更是搬得干干净净,害得我们足足半个月,没吃没喝没衣穿,差点饿死冻死。
你个丧良心的畜生,不说补偿我们,一回来就要送我们走。
老娘不走,你不把老娘的损失补回来,老娘死也不走。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老娘倒要看看,你这样灭绝人性的不孝子,哪个单位敢用,你还能不能高高在上,会不会被人戳断脊梁骨。”
霍思远冷眼看着她狰狞怒骂:“妮丫五岁,你五十往上,你跟她计较?
一大家子,让一个五岁孩子搬行李,脑子喂狗了还是良心喂狗了?
你有钱,但你把钱拿去给孙子追女人也不给大家买吃的,挨饿受冻,怨得了谁?
我不可能补偿你一分一毫,在我这里只有两个选择,一,你们继续在这里闹腾,二,我买票送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