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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絮没有顺着潘丽云的话往下说，而是继续问，“要买吗？”
潘丽云顿了下。
她抬起头，看着姜絮笑着问，“老太婆看看，看看不要钱吧？”
“看不要钱，但是你手脏，碰了要收钱。”
“手脏？”
潘丽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以为姜絮说的，是她手背上做的黑色伪装。
“小姑娘，这是老年斑。”
“我不是说它。”
姜絮看着潘丽云的眼睛，十分认真，且一字一句的告诉她，“我说的是，你的手里沾了太多的血，很脏很臭。”
她声音平静。
语气如常。
潘丽云却在她的话落下之后，变了脸色。
“小姑娘……”
她呵呵笑了下，“你说话可要有根据啊！”
“你嫌弃老婆子，担心老婆子买不起你的东西，也不能这样冤枉老婆子。”
姜絮歪了歪头，“冤枉？”
她冤枉她了吗？
“絮絮……”
不远处插入顾寒铮的声音。
打断了姜絮到嘴边的话。
她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顾寒铮，我在这里。”
顾寒铮面上带着笑意上前来。
他手中提着一个网兜，网兜里是两个饭盒。
“我刚从国营饭店打了饭来，快趁热吃。”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近前。
视线落到蹲着的潘丽云身上，很自然的询问。
“这位大娘要买平安符吗？”
“我家絮絮的符很灵验，可以趋吉避凶。”
潘丽云还因为姜絮方才的话耿耿于怀，她自然不会购买这装神弄鬼的东西。
她的视线也在顾寒铮的身上停住。
看了两眼之后，才出声，“同志，你是军人吧？你对象公然在大街上卖这些东西，你不怕被人举报？”
顾寒铮笑了。
他看了看自己，才问潘丽云，“大娘，我这也没穿军装啊，你怎么就能认出我是军人呢？”
“难道我们以前见过？”
他这么说，潘丽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连忙找补，“没有见过，但是我看你这样子，就像是军人。”
“我应该不会猜错。”
“毕竟活了一把年纪了，看人的眼力见，还是有一些的。”
顾寒铮也没拆穿潘丽云。
他笑着颔首。
“是，大娘眼光很毒，我的确是军人。”
“絮絮也的确是我对象。”
“但是，我们没有在大街上卖这东西。”
他说着，微微抬起下巴，示意潘丽云看。
这一条巷子属于黑市。
远不远的，就有一些卖其他东西的人。
他们的全身都笼罩在帽子，或者是围巾底下。
手中或揣着，或提着一些东西。
“这里不叫卖。”
“这叫换。”
顾寒铮出声，“再说了，有钱财交易才违法。大娘您不是还没有决定购买吗？”
他明显是在偷换概念。
潘丽云想说点什么，却在姜絮那幽深平静的眼眸的注视下，喉咙卡住了。
她顿了顿，好一会儿才点头。
“说的是。”
“还是你们年轻人头脑灵活。”
说完，她把符放下，慢慢的起身，一步步的朝巷子的深处走。
几乎是她一起身，顾寒铮他们就收回了在她身上的视线。
“絮絮，快趁热吃。”
顾寒铮打开饭盒，让姜絮吃饭。
姜絮肚子也刚好饿了。
她从一旁的书包里，取出了她的银筷子。
慢条斯理的吃起了饭。
顾寒铮在她身边坐下，大长腿盘着，端起了另外一个饭盒，一起吃饭。
远远看去，两人真像是来出摊卖东西的普通夫妻。
潘丽云走得很远了。
才用眼角的余光回看了一眼。
看到二人旁若无人的吃着饭，她微微眯起了眼眸。
没想到，在省城遇到的人，会这么凑巧的在这里遇见。
还有，那个十分没有礼貌的丫头，嘴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受伤沾了太多血，不干净？
难道她真能看出什么？
还是说她身份暴露了？
意识到这一点，潘丽云立刻紧张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皱巴巴的脸，心想不应该啊，她这伪装，不知道骗过了多少人。
那个毛都还没长齐的臭丫头，不可能看出来。
潘丽云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
现在先找到老张要紧。
姜絮的摊子上。
她问顾寒铮，为什么刚才要打断她的话？
“絮絮……”
顾寒铮轻声道，“她身后有国安的同志跟着的。”
姜絮眨了眨眼，“然后呢？”
她一脸不理解。
顾寒铮，“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直接把她抓住不就好了吗？”
姜絮不太明白，为什么顾寒铮他们要这么麻烦？
对她来说，既然知道对方是坏人，那就直接抓住，询问她同伙在哪里，他们还想要做什么就好了。
顾寒铮失笑，“傻姑娘，不是那么简单的。”
“有什么复杂？”她追问。
顾寒铮解释，“他们这些间谍，都受过非常严苛的训练，不会轻易背叛他们的组织。”
想要从他们的嘴里问出有用的信息来，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很难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因此，他们相关的调查人员，才会放长线钓大鱼。
等着把对方人赃并…
“我能让他们说真话呀！”
姜絮打断了顾寒铮。
她是觉得，像顾寒铮他们这样办事，效率太低了。
若是她不知道，那还无所谓。
但她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能看着他们这么低效率的干活。
顾寒铮还没来得及把嘴合上，在震惊之后，又问，“絮絮，你可以让他们说出真话？”
姜絮眨了眨眼，“这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她一张真话符就解决了。
顾寒铮……
他忘了，忘记他对象是小神仙了。
“那我？”
他看了看已经只剩下黑点的潘丽云，“我让他们出手了？”
姜絮点头。
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只要对方知道的，在她面前，就没有瞒得住的。
顾寒铮明白了。
他吃饱后收起饭盒，走进了不远处的巷子里。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戴着帽子，围巾的男人，与他一起走了出来。
男人看到姜絮，惊讶于她的长相与胆量。
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同志，竟然敢公然在这里摆摊卖‘封建迷信’。
她真不怕被抓啊？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事的时候。
“姜同志，你真如顾营长说的那般，有办法让人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