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婉一怔,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淡声道,“这件事…当时父亲瞒着,不曾想我恰好来找父亲,在书房外全都听到了…”
“只不过,周全是个聪明的被拒绝也没恼,反而很愧疚的说,他让我做妾属实是委屈了我…他不该生出这种心思,让父亲别往心里去…”
林清远恍然,笑面虎最是可怕,有这种前因后果在,这位县令大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原来如此…以后得多留心一些…”林清远没有明说,但是孙婉明白他的提醒连忙点头应下。
只不过如今看来,这周全早就在背后使了手段。
这时,林清荷迟疑着问道,“嫂嫂,家中有没有什么僻静之处,或者密室之类的?咱们得审一审…才好知道更多消息…”
孙婉连忙点头,目光灼灼的看了小姑子一眼,笑道,“你们兄妹都跟我回房吧。”
三人穿过正院,绕过回廊拐进孙婉的卧房。
卧房布置的素净清雅,外间窗台上摆着一排花,叶子上还带着水珠。
走进卧房,孙婉领着两人转进后头的浴室,里头木浴桶靠在墙边,墙角放着一件黑漆摆件,是一只衔着灵芝的貔貅模样。
孙婉蹲下身,将貔貅按顺时针转了三圈,又逆时针转了一圈。
墙壁内侧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整面墙无声打开,露出半米左右宽的石阶,向下延伸至拐角。
林清远微怔,林清荷却很是淡定跟在嫂嫂身后。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点燃,孙婉当先走了下去,“你们随我来。”
石阶并不是很长,大约走了二十几级便到了底。
密室比林清荷想象的大,四壁用石头砌得很是牢固的样子。
墙角堆着几只樟木箱子,另一侧靠墙的位置摆着桌椅,桌上摆着笔墨和几本账册。油灯暖黄色的光晕打在墙上,平添几分温馨,密室空气干燥洁净,显然常有人打理。
孙婉把油灯放好,转身看着林清荷,“好了,把人放出来吧。”
林清远也盯着妹妹,虽说早就知道妹妹有空间了,但他还是很新奇,毕竟能随着意念取物的芥子空间,他只从野史中看过。
林清荷闭眼进入空间,瓦房的院子中,孙杰依然被五花大绑着,从前晚被收进去到现在一直浑浑噩噩,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蜷缩着。林清荷这一天两夜都没有进空间,就是想先晾一晾他。
随着她心念一动,密室地上突然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人。
孙杰蜷在地上,身上袍子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乱着,嘴唇干裂起皮。
他被塞在空间里至今,此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三人,浑身便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林清远上前一步,提起孙杰将他拽到墙边椅子上,十分利落地把他绑了个结实,整个人都捆得死死的。孙杰这才回过神来,抬起红肿的眼扫过三人,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爹会找来的…你们放了我,快放了我!我什么都答应…”
孙婉走到他面前,俯身盯着他的眼,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他几息。
她什么话都没说,那双平静的眼睛此时很有压迫感。
看到熟悉的人孙杰想要开口,注意到三人都毫无遮掩的脸,他心中突然涌上一股不妙的感觉。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孙杰,这个账本是从你院子里搜出来的,你来说说这是什么账?谁记的?”
林清荷取出账本还有那几封信,在他面前摊开,“你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包括这账本的来历、你爹都在筹谋什么、周全跟你爹有多少往来…敢诓我,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孙杰看向那几封信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那些信是干什么的,其中一封是县令给他爹的回信,还有他爹写给邻县粮贩的,还有县城中那两个丫头的卖身契…
这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知林清荷是怎么拿到的,他只记得这野丫头一拳打倒他,然后把他捆了,还说什么恶鬼索命…难道,她是鬼?要不是鬼,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他再清醒来时便身在一处院子,眼前反复出现那些被他害过的人的脸,那些哭嚎,那些求饶,那些诅咒发誓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诅咒,一遍一遍地放,吓得他以为自己真被恶鬼索命了!
看着林清荷凌厉的眼,孙杰突然开口大喊,“饶命饶命!我再不敢了,我再不敢了,我都说我都说…”
“说吧!”孙婉平静的看着他,“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呜呜…堂姐你饶了我,留我一条命…我以后再不敢了,我们是族亲啊,我爹和你爹那可是亲堂兄弟…”
“先说吧,别废话!”林清荷不耐烦的皱眉,用灵力控制着让椅子离地半米高,顿时吓得孙杰鬼啊鬼啊的吱哇乱叫,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林清荷。
他心中恐慌至极,求助的看向孙婉,只希望这个沾亲带故的堂姐能够放过他。
“赶紧说,莫要废话!”孙婉也有些不耐烦了。
孙杰吓得一哆嗦,断断续续交代了孙文这两年来和邻县粮贩的来往,以及如何暗中贿赂周全等等。
“那我爹中的毒,和那个邻县书生李攀呢?”孙婉冷笑,“这一切,都是你爹安排的吧?”
“我,我不知道,堂姐我真不知道啊…伯父中毒一事,我是真的不知情,你也知道半年前我一直在县里…”
“半年前,你怎么知道是半年前?”孙婉眼睛一眯,狠狠看向孙杰。
孙杰面色一僵连忙闭上眼,心中暗骂自己蠢。
“那李攀呢?还有县令大人,对中毒之事知不知情?”林清荷沉着脸逼问,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这是她昨日收在空间准备着的,没想到孙杰这么怂,恐吓两句就招了,真不中用!
“我爹说…周大人对孙家的粮行有兴趣,好像是想顶做官粮…这个我不太清楚,我爹没跟我说太多…堂姐,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你饶了我,呜呜…求你饶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