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书院贺安所住的位置,已经泛起一层橘红,映着东方刚露出的鱼肚白,在浅青色的天穹下格外显眼!
“清荷,我们赶紧回去!”孙婉柳眉倒竖,心中泛起不好的猜测。
林清荷也从惊惧中回过神来,有几分后怕的说道,“嫂嫂,幸亏我们快了一步。不然…”
姑嫂俩对视一眼,迅速登上马车快速往回赶。
刚走到街口,就听有人在大喊走水了,声音很是急切,里面有邻居,也有书院的学子。
姑嫂两人相继跳下马车,孙婉抬脚就要过去,却被林清荷给拉住衣袖,“嫂嫂,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孙婉点头,两人快步往书院方向跑。
几名护院跟在后面,一行人穿过青石街,拐进贺安住的那条胡同时,烟味已经扑面而来。那间小院的院墙外,几丛枯竹被烧得噼啪作响,火势沿着墙根蔓延开来,直逼书院后墙。
火光里,一个人影目光阴沉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一根火折子。
夏雷眼尖大喝一声就和几名护院跑过去,那人转身要跑,却被按倒在地。
“是你?”孙婉眯眼看向被按倒在地的人,然后转头低声对林清荷说道,“是孙文身边的人。”
林清荷一怔,眼中突然迸发出精光,她凑近孙婉耳边悄声道,“嫂嫂,既然孙文撞上来,那不如干脆就…”
当时救下贺安之际,林清远去找她们商量对策时,孙婉就已发现那为首黑衣人是周全身边的人。既是他的人,那么昨夜这事如何善后一直都是姑嫂俩踌躇的问题。
刚才两人也商量过对策,本想假装把贺安和林清远接到孙家,暂时拖延两天再说。如今看来,已有更好的法子,事情指向周全不稳妥,但是按在孙文身上,那真是再合适不过。
“你说得对,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会让他们互生嫌隙…我看到时他们还能不能站在同一立场!”孙婉点头赞同,对林清荷说道,“清荷,你真是我的福星,接下来,咱们就好好演一场。”
此时,越来越多的人帮忙救火,孙婉和林清荷一边痛哭流涕的喊着‘夫君’‘哥哥’,一边指挥护院帮忙提水救火,有人问起时,两人只说天快亮时贺安派人到孙家求救,林清远担心老师所以就来了。
“呜呜,哥,你有没有事?呜呜…”林清荷抹了些烟灰在脸上,没一会儿就哭得一道道的,整个人看着狼狈极了。
孙婉哭喊了一阵,则是起身狠狠踹了被夏雷压住的那人一脚,凄厉的质问道,“是孙文叫你来放火的对不对?他想操纵我的亲事不成,竟要放火烧死我的夫君?”
“孙文,你好狠的心!我孙婉绝对不会放过你!”孙婉厉声说完,又跌坐在地,大喊道,“夫君,都是我连累了你!夫君呜呜呜…清远,都是我连累了你啊…”
正是天刚亮的时候,动静闹得大,来帮忙救火的人也多,不过两刻钟的工夫,火势便被压了下去,只剩墙根处还在烧着的火,和一片焦黑的残烬以及袅袅青烟。
被按在地上的人嘴里塞着布,脸朝下趴着,还在拼命扭动。
孙婉抹干眼泪走过去让护院把人绑了,弯腰揪住他的衣领,“邹广,除了放火,孙文还让你做什么?”
邹广眼珠子乱转,额头上冷汗混着烟灰淌下来,很快变成几道黑印子。
孙婉把他嘴里的布条扯开,他怯懦地开口,“不是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孙婉被气笑了,指着地上的火折子,“带着火折子路过?你睁眼说瞎话自己信吗?”
邹广说不出话,嘴唇哆嗦着缩成一团。
孙婉咬牙切齿的恨声道,“你们害了我夫君,我要让你们偿命!”
今晚孙文掺和进来,多半是半夜收到了贺安被刺杀的消息,也知道他们来了贺安的这处院子,所以才打着算盘想要一把火把人烧死!只可惜,他到底是晚了一步!
孙婉红着眼眶,声音陡然拔高几度,“你伙同你家主子孙文纵火行凶,意图烧死贺夫子,人赃并获,本小姐这就去告官!”
邹广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林清荷此时也站起身,红着眼对周围的邻居说道,“乡亲们,你们谁和贺老夫子的屋子挨着,或者是火星子、烟灰飘到自己院子,烧到院墙或者柴垛的,都可以一并去县衙告状…反正…”
“反正,纵火的凶犯已人赃并获,凡有损失,县令大人一定会让孙文赔给我们的!”
帮忙救火的邻居,还有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睛都是一亮,可以赔钱!怎能不去?
就这样,姑嫂两人带领众人到了县衙门口,孙婉整了整衣衫和林清荷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跨了进去。
“民女孙婉,状告族叔孙文指使下人纵火行凶、蓄意谋财害命。请大人明察!!”孙婉跪在地上,目光平稳掷地有声的说道。
周全此时不在堂上,堂上坐着的是郭平。
郭平扫了一眼孙婉,又看向被绑住的邹广,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孙小姐此时前来告状,不知周全会如何?
“哦?情况可属实?孙小姐,当时都有哪些人在场?本官这就派人查证。”
孙婉便将当时她和林清荷赶来,如何发现邹广,如何拿人,又如何和众人救火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又道,“县丞大人,当时有好多人在场,除了我家护院,我小姑子,还有很多邻居以及帮忙救火的乡亲们,大人一问便知。”
郭平一听心中有了数,这个孙文派人行凶没想到恰巧被人逮住了!
只是昨夜之事,会有这么巧吗?他蓦地想起昨日似乎看到有生人见过周全,他顺口问了大嘴一句,得知竟是京中来人。
然后,晚上,贺安院子就起了火?
莫非……
郭平越想越觉得这事情不简单,此事相当棘手,不是他能决定的,于是他站起身对刘大嘴说道,“让外面可以作证的人进来,我这就去请县令大人。”
于情于理,这事儿他都半点沾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