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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动静李攀回头，就见有人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一双眼像是要喷火一般。
林清荷理线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了来人一眼。
两个身影堵在门口挡得严严实实，王福宝手里还攥着一把斧头，斧刃上沾着新鲜的木屑，在日光下泛着寒光。他敦厚的脸上此刻绷得紧紧的，浓眉倒竖抿着嘴角，目光犹如利箭直直钉在李攀身上。
“你谁？”王福宝按捺不住，又问，“跟她扯什么呢？”
李攀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愣住，轻慢地打量他一眼，看到那把斧头和他身上粗布短褐的打扮，玩味一笑，漫不经心说道，“我是顾客，说几句话罢了。你又是谁？”
王福宝没有接他的话，往铺子里迈了一步，斧头也换到左手，右手紧紧攥成了拳。他比李攀高将近一个头，肩膀又宽又厚，往那儿一站便横在柜台和门口之间，“买完东西就走，姑娘家的亲事打听什么？”
“人家都请你离开了，别在这儿磨蹭！”
他总觉得这个面色白净的书生不是个好东西，看人的眼神里不是轻慢就是讥讽，一肚子坏水的模样。
这样的人盯上林姑娘，定然是没安好心！
有他在，绝对不会让林姑娘被这种人纠缠。
铺子外已经有街坊探头探脑地看过来，付刘氏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眉毛挑得老高，不冷不热的开口，“对啊，来买东西买完赶紧走，跟人家姑娘扯这些有的没的作甚？”
李攀脸上笑意瞬间消失，冷冷看了王福宝一眼，又看了一眼没开口的林清荷，他慢条斯理的把袖口理了理，淡淡道，“行，那我先走了。改日得空，我再来。”
他侧身从王福宝身边挤过去，往外走的脚步不疾不徐，甚至还在门口停了下，回头朝林清荷点点头，才转身沿着青石街往书院去，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王福宝站在铺子门口，一直盯着李攀走远了，才转过身来。
斧头还在手里攥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想起来自己还拎着这东西，麻利放到门口墙根底下靠着，又在裤腿上蹭了蹭木屑。
“你，你没事吧？”他站在铺子外耳朵根红得能滴血，迟疑着说道，“那人不像好人。他瞎打听，还说亲事…我都听见了…”
林清荷见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她往外走了两步道谢，“我不打紧，多谢你出言相助。”
于情于理，这王福宝都是帮了自己，不管是什么心思她道谢都是应该的。
王福宝垂头看向墙根那把斧头，耳根上的红蔓延到了脸颊，整张脸像被炭火烤过似的，“都是街里街坊，不是什么大事…要有下次你吆喝一声，街坊们都会帮忙的。”
说着，他不好意思的拎起斧头转身往回走。
那跟他过来的壮汉见状也跟着点了点头，“姑娘，有事你就吱声。”
“是啊是啊，清荷妹妹，这种人就是脸皮厚，你可别不好意思开口。”付刘氏也附和道，“有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在，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有这种施恩的机会，他们自然是巴不得的！
若是能因此得了孙家的感激，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若是有造化，能让孙家在生意上拉一把，那就不止是能多赚银子的事儿了。
“谢谢付姐姐。”林清荷三两步走到铺子门口，红着眼圈跟付刘氏道谢，又去付记点心铺买了两样点心，托付刘氏把东西送到棺材铺，人家刚才过来仗义相助，她表达谢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王福宝回去被老娘训斥了两句，嫌他莽撞，正懊恼的功夫见付刘氏过来送点心，顿时又支棱起来了。
但没等他开口，只听付刘氏又道，“人家姑娘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感谢，怕你们多想还特意嘱咐我帮忙说一声。”
说着，付刘氏好笑的看着憋屈又不知该说什么的王福宝，心想，这王家好大儿说亲也有一段时日了，这个看不上那个不喜欢，没想到相中了人家林清荷，对方却无意。
说归说，棺材铺家底虽然厚，但是比起孙家那简直是不够看的。
要是搁在以前她也觉得两人很是般配，毕竟，林清荷那兄长虽然读书，却是个入赘孙家的，名声在那摆着呢。
但，这两日她却改变了想法，没别的，那孙家小姐来送过这小姑子好几回了，显然对小姑子很是上心。有这么一层看重在，林清荷再找条件好一些的亲事，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儿。
王刘氏娘家和付刘氏是一个村的，平时走动的勤也不拿她当外人，此时见付刘氏这么说就噘着嘴，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个孤女罢了…”
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依仗，竟还不把自己儿子看在眼里！真当她也是孙家的千金大小姐了？
付刘氏一噎，暗暗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在老王头是个有数的，他瞪了妻子一眼，说道，“辛苦你过来跑一趟了…”
林清荷不知棺材铺那边的那点小机锋，她在想李攀今日这番做派，又是套话又是提亲事，话里话外像在试探她有没有退路。
如今，他已没了孙文做靠山，周全也失踪，按道理他该缩着才对，却偏偏主动上门来跟她搭话。他这是病急乱投医，还是说，还有别的什么算计？眼看这秋闱在即，很有可能是急了！
上辈子，有孙家给他托底，他可以心无旁骛的读书科考，这辈子没有人扶持，那些歪门邪道又都被打压了下去，他心急也正常。
就是不知道，那厮还会不会起别的幺蛾子？
不出林清荷所料，第二日她刚到铺子门口还没从马车上下来，刚挑起车帘老远就看到绣庄门口站了一个人。
察觉到她停住动作，坐在马车里的孙婉问道，“清荷，怎么了？”
林清荷笑笑，回头答道，“铺子来客人了，嫂嫂不用担心我应付得来。”
闻言，孙婉在林清荷跳下马车时，也跟着挑起了车帘，一眼就看到站在铺子门口，正目光灼灼盯着这边的身影，眉头不由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