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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岚应下吩咐，神色有些莫名却不敢多问。
卫彦祯走了两步忽又停下，偏过头来，“还有一事。你亲自去检查一遍那牢房可有暗道，再…去问问郭平，这安县有没有能人异士，方外人士？”
他说完，迈步往县衙前堂而去。
两个大活人在牢房，怎会‘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除非，那间牢房里有出口。或者，有人从外面进来把人带走。可老疯子说没有声音。一个疯老头的话，能信几分？可如果他的话有半分是真的，那这安县，就藏着比贺安遇刺更大的事。
卫彦祯攥了攥袖中的手，步子越走越沉。
当天下午，卫岚便带人把大牢又勘了一遍。这回没惊动郭平，只让吴春开了门，说是卫大人落了东西在里头。吴春不敢多问，开了门守在值房里没跟进去。
卫岚带着两个差役，把最深处那间牢房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墙是实心夯土墙，敲上去闷响没有夹层。地面底下是夯实的黄土，没有地道。栅栏是硬木包铁，锁是旧的有锈。唯一可疑的还是墙根那道划痕，可卫岚蹲在那儿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让人把划痕的位置、深浅都记了下来，又在牢房的每处角落都摸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另一边，派出去的两个差役转了一整天，三教九流的地方都走了一遍。茶馆、酒肆、药铺、当铺、车马行，连城隍庙门口算命的摊子都问了。
安县不大人少，城东有个道士在城隍庙挂单，平时给人画符驱邪，实际上是半路出家的，先前是个卖膏药的连《道德经》都背不全。城南有个尼姑庵，里头两个老尼姑，一个耳背一个眼花，平日靠香客施舍过活，从不与人来往
城西有个算命先生自称铁口直断，可差役一去打听，那人上月就因骗钱被打了板子，撵出安县了。
从外头回来，卫岚把这些回禀给卫彦祯时，天色已经暗了。
卫彦祯坐在驿站客房的桌前，就着油灯翻看卷宗。他看了半晌搁下卷宗，对卫岚说，“走，去迎客楼吃饭。”
卫岚一愣，又去迎客楼？大人查案时向来不喜在外用饭，上次去迎客楼是去问话已经在了，这次怎么还主动去了？
他不敢多问，应声去备马。卫彦祯起身整了整衣袍，忽然又问，“那林姑娘也时常去迎客楼吧？”
卫岚更愣，忍了又忍没忍住，“大人，莫非您瞧着那姑娘…”
话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卫彦祯皱眉抬眸，话到了嘴边的卫岚赶紧赶口，“您瞧着那姑娘…像凶手？…”
深深看了他一眼，卫彦祯没好气敲他脑袋，“快去准备。”
到了迎客楼，孙婉见到他们先是意外随后便笑了，张罗着让后厨备菜。林清荷从后厨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在帮孙婉揉面。她看见卫彦祯坐在窗边，脚步微顿了顿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孙婉主动上前给几人点菜，点好之后就连忙吩咐后厨去做。林清荷则是没有往前凑，净了手走到柜台后坐下。
菜上得很快，一道水煮肉片，一道青蔬炒腊肉，一盆小鸡炖蘑菇，还有一道海鲜疙瘩汤。其中两道菜都是迎客楼独有的，水煮肉片他们尝过，疙瘩汤倒是想试试。
卫彦祯吃得不多，没一会儿就搁下筷子，眼神落在柜台后的林清荷身上。
“姑娘时常过来帮厨？可曾听过什么稀奇事？比如，有人会方术、道法之类的？”
林清荷婉愣住，神色愕然随即失笑。
她眉眼弯弯，看着不似晌午那般拘谨，“大人怎么问这个？我一个乡下姑娘，哪懂什么方术道法？您问错人了~”
话虽如此，林清荷藏在柜台下的拳头不自觉捏紧，这人到底查到了什么？竟然突然来问这些问题？嫂嫂说了，她有空间傍身，这个时代有没有后世的那些查验手段，是不可能通过掉落的毛发、皮屑，就勘验出谁在现场的。
所以，她根本就无需害怕！
卫彦祯语气淡淡，“随便聊聊，安县这一带，可有什么传说？比如哪座山上有仙人，哪个庙里有灵验师父，或者谁家有人会些不寻常的本事？”
瞪大了眼睛，林清荷茫然摇头，“我从小在村里长大，没听说过什么仙人…安县庙是有几座，可都是寻常土地庙、城隍庙，里头供的是泥胎，要说灵验…”
她说着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倒是听人说过，前些年镇西有个村子里，有人会叫魂。谁家孩子吓着或者夜里哭闹不睡，抱去让她摸摸头，叫两声名字就好了，不过那人好像死了，也没传下来…”
卫彦祯闻言点头，一双眼深邃的看着林清荷。
被这么盯着，林清荷心中不免有些紧张，挤出一个笑容问道，“大人怎地突然问这些？难不成…是要寻仙问道？…”
她以前听说书人讲过，有些达官显贵就喜欢寻仙问道，炼丹服用丹药，但大多都是对身体有害的。
卫彦祯笑笑，没接话。
过了几息，他突然手指按在柜台上凑近几分，极有压迫性的俯视林清荷，问道，“如果，有人让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你觉得会是闹鬼，还是会障眼法？亦或是仙术？”
林清荷瞬间后仰，双手抱胸不可思议的看向卫彦祯，“大人莫要吓我…您…说的是县衙大牢的事儿吧？我们这都传遍了…是不是闹鬼我不知道，但确实挺吓人的…”
“抱歉，是本官查案心急，随口问问，你莫往心里去。”卫彦祯嘴里道着歉，目光却依然盯在林清荷脸上。
瞧着这一幕，孙婉的眉头紧皱。她快步走过来，笑道，“大人莫要跟清荷说笑，她之前被吓到过会心口不舒服。”
一听这话，卫彦祯连忙拱手，神色终于带上了几分歉意，“抱歉，吓到姑娘是我的不是。”
其实，他心知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这案子跟姑嫂俩有关，甚至就连贺太傅都是她们帮忙救的。但不知为何，刚才瞧着林清荷那双黑亮的眼，他突然就心生恶劣，想逗一逗她。
他有一种直觉，这姑娘身上有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