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听到这，林清荷恼了！
今日卫彦祯冷不丁靠过来，她是真的吓了一跳。可是这人竟认为自己是装的？！真是瞎了狗眼，连是不是装的都看不出来，还查案呢？白扯！
小怜渐渐止住哭声，吸了吸鼻子，“姑娘，多谢你。要不是你拉我去牢里亲眼瞧了，我到现在还糊涂着。我恐怕，我恐怕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了…”
说到这她又哽咽了，然后咬牙道，“我不想了！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想这种无耻卑劣之人！”
屋顶，卫彦祯一动不动。卫岚偷眼看他家大人，只见卫彦祯侧脸被月光勾勒的更加清冷，眉峰微压看不出任何情绪。
屋里安静了片刻，见屋顶再没啥心声，林清荷才低声道，“你能想明白，比什么都强。这世上的女子，不是非得嫁人才能活。女子立世，可以不靠父兄丈夫，靠自己一双手。有手有脑子勤快些，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小怜低低地应了一声。
林清荷又道，“过去的事你别再想了，他的下场是他的报应，跟你没关系…你好好做绣活多攒体己，日子长着呢…”
小怜抽泣声停了，点头应下。
卫彦祯半蹲在屋顶，月亮照着院墙上的一蓬草。他半天没有动，卫岚也不敢动，直到屋里灯灭了，两人窸窸窣窣躺下，卫彦祯才轻手轻脚跃下屋顶。
卫彦祯转身快步往巷子外走，卫岚跟上去，走了好一段路，才听见自家大人开口，“这丫头一身反骨！”
卫岚愣了一下，“大人说谁？”
“林清荷。”沈砚舟顿了顿，又道，“一个乡下姑娘，能说出‘女子不一定非要嫁人，非要靠父兄丈夫这话，不容易。”
至少，比他见过的大多数闺阁女子，看的还要通透。
可她明明才十五，刚及笄的年龄，是如何有这种眼界的？
若说是因为父兄的遭遇，因为家里遭逢的变故，那也不至于如此啊？那林清远也是个狠人，为了能够科考竟不惜入赘。也不知等到来日贺安回京赴任，会不会因有个入赘的学生而遭人诟病？
可见，这兄妹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卫彦祯走了几步，忽然又道，“明早去县衙先查查李攀，看看他跟其他案子有没有什么关联。”
卫岚心里一凛，“大人是怀疑…”
“问问李攀是在周全孙文失踪前关进去的，还是之后，看看从他那里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卫岚应下，神色间有些迟疑。
卫彦祯走到驿站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沉沉夜色，开口道，“有话就说，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吞吞吐吐了？”
“卑职觉得，林姑娘家里遭逢变故，想着凡事靠自己其实也没错，也不能说是一身反骨吧？她愿意帮拿绣娘把银子拿回来，还耐心劝慰绣娘，属下觉得她人挺好的…”
卫彦祯脸色一沉，还未开口眼神就犀利的扫了过去。
被他紧盯着的卫岚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大人，卑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咱们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就这样平白无故怀疑人家姑娘不好吧？”
特别是今日在迎客楼，大人竟还吓人家姑娘一跳，真是有些过分！
卫彦祯脸色更沉，幽幽道，“怎么？怜香惜玉了？”
“那姑嫂俩牵扯在案子中，本官怀疑也是合理怀疑！”卫彦祯冷哼，“毕竟，有不少案子都是贼喊捉贼，他们救下贺安，这事儿就有些过于巧合了~本官奉旨断案，自然得每条线索都细查~”
小小安县，六条人命，并且线索基本都断了，事情很是棘手，卫彦祯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无名火，此时被卫岚这么一说，神色更加难看。
凡事经过他手的案子，鲜少有查不明白的，但，在安县的这几宗案子中，蹊跷之事太多了！就像有人刻意隐身作案，或者把所有痕迹全都抹了一遍一般，现场没有任何物证人证，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他下午甚至还特意让随行的仵作，又勘验了一遍孙杰小院，也同样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除了断定内讧，以及后面黑衣人自相残杀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有其他力量介入的线索。
这一点，就很不合常理。
周全手底下的人即便再忠心那也不是死士，没有道理在周全死后，就全都相继自杀！
而这个林清荷，他总觉得她身上有秘密。
虽然没有任何线索，但是这么多年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敢不敢！大人，属下逾矩了！”卫岚连忙摆手，“大人怎么想自然有大人的道理，是属下没想明白…”
见卫岚认错不再帮林清荷说话，卫彦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
翌日，卫彦祯又去了绣庄。
这回他没穿官服，换了一身靛青长袍，卫岚跟在后面，两人进了绣庄，小怜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客官看点什么？咱们这有绣帕、荷包、扇套、帐沿，都是用最好的料子绣的，送人自用都体面…”
卫彦祯随手拿起柜台上一个荷包，翻来覆去地看，眼角余光却往帘子后瞟。帘子半掀着，里头隐约能看见一个背影，她坐在绷架前理丝线，听见前头有客也没回头，只当是寻常买卖。
见卫彦祯看得仔细，小怜以为来了大主顾，朝里头喊了一声，“姑娘，您新绣的荷包拿出来给客官看看吧。”
林清荷应着放下手中丝线，拿了几个新荷包出来。
她掀帘子时还带着笑，目光一落在卫彦祯身上，那笑就僵了一瞬。
卫彦祯看得分明，她变了脸色随即垂眼，把荷包往柜台上一搁，语气淡淡，“大人慢慢看。”说完转身就要回去。
卫彦祯叫住她，“林姑娘，这荷包是你绣的？”
林清荷脚步一顿回过身来，淡淡道，“是。大人喜欢哪个？”
卫彦祯指着其中一个绣着青竹的荷包，“这竹叶，走线特别，用的是什么针法？”
林清荷心中厌烦至极，但不得不耐着性子回答，“乱针绣。大人好眼力！”说完她又闭上嘴，站在那儿眼神落在别处，一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