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号。
天气晴。
阳光照耀下的人大还是很冷。
自从穿上了棉衣之后,就脱不下来了。
这段时间,学代会的宣传正式开始,各个班级里面都在积极的讨论。
学生代表的选拔,在整个人大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引起了全校范围内的讨论。
史鸿飞刚刚跟经贸系的班长沟通完,散了一支烟,面带笑容的回到了宿舍。
“飞哥,咋样?”
同宿舍的一个同学打了声招呼。
“搞定,已经联系了十二个班级的班长加上团支书,不管是谁担任学生代表,都会给我投票。”
“会长的位置,基本上没有什么意外了。”
史鸿飞自信满满的说道。
“飞哥,我听说科社系的那个李默文,可是在日报上发过文章,还是学生代表……”
另外一个关系要好的室友,关心的问了一句。
“就一个乡下来的知青,没啥威胁。”
史鸿飞耸耸肩,神态轻松的说道。
“或许是已经知难而退,最近都没有什么动作。”
在他看来,李默文大概率是已经放弃跟他竞争,选择低调的退场,留了一个体面。
“还是飞哥厉害,那小子就笔杆子好一点儿,其他方面哪儿比得上飞哥!”
同学闻言,当即拍马屁夸赞道。
脑子灵活的人,早就知道该怎么讨好有背景的同学,未来毕业好拉拉关系。
“乡下人出身,在首都无根无凭的,能够成为新生代表……有点厉害啊!”
有一个同样是知青出身的室友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李默文也是首都人,家里都是工人,也就是运气好,写了篇文章被日报选中了而已。”
史鸿飞不屑的说了一句。
对李默文家里的情况很了解。
那名知青同学闻言,欲言又止,最后选择默不作声。
“飞哥说的没错,换成您来,肯定也能够上日报!”
另外一个狗腿子当即说道。
史鸿飞听得十分的得意,他当即放下狠话:
“那小子在筹办小组选拔干事的时候,坏了我好事,他现在就是求着我让他当个副手,我都不会答应。”
说罢,整个宿舍都哈哈大笑起来。
学校圈子不大。
看似有近一千人的新生,在互相熟悉之后,一些消息很快就会流传出来。
李默文放弃竞选学生会会长的消息,很快就流到了社科班。
中午下课后。
“老默,听说你不打算在学生会干了?”
严军走了过来,诧异的看向李默文,问了一句。
“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李默文看着他,面露疑惑。
“现在学校班干部圈子都传遍了,说你放弃竞选会长,接下来打算老老实实的担任班长了?”
严军略微高兴的问了一句。
“班上的事情我也会管,不过还是得多靠你撑着……学生会那边,我也没有放松。”
“接下来马上举办的学生会代表选拔,我还是主持人呢。”
李默文回答道。
严军这小子的背景也不差,只不过因为避嫌,才没办法参与到学生会的竞选之中。
不过他的路基本上已经定下来,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在大三就会入党,然后一路没有任何意外的往上爬。
团中央那边的路子,并不适合他。
所以他并没有参与到学生会的事情中来。
“史鸿飞那小子都已经笃定退选了,我还以为你真怕了呢。”
严军笑着说了一句。
“老张呢?他最近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嘛。”
李默文岔开了话题,问了一句。
张一凡最近很少跟他们接触。
在学校的课程走上正轨之后,每一个有一些想法的同学,都开始自己的奋斗。
没有背景的同学都在埋头苦读,例如车前国、简一军这样的,将学业放在第一位。
有背景的都在家里人的规划下一步一步的积累资历,例如严军、史鸿飞这样的学生,做事都比别人提前一步。
张一凡有背景,但是他的背景不在首都这边。
像他们这样的学生,注定只是少数。
大部分都还是普通学生,顶多工人家庭出身,有一点儿知识文化基础。
少部分农村出身的天才,也还在努力的读书学习。
李默文这段时间统计了一下班上贫困同学的生活状况,每一个同学都不乐观。
多数同学能够吃得稍微好一点儿,每天两顿饭,但营养依然跟不上,因为细粮票不会失效,所以多数人都存了下来。
来自农村的同学大都是想着把学校发的细粮票换成全国粮票给家里面吃。
自己在学校里面就是吃一点儿粗粮就行。
李默文知道饿肚子的感受,能够体会这些同学的艰难。
心底对‘双助’计划执行更加的迫切。
计划方案经过几次修订,已经逐渐的完善。
“不知道,他最近好像比较关注报纸上的内容,不知道在看什么……”
严军耸耸肩,摇了摇头回了一句。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张一凡的身影就从不远处跑了过来,“老默,老严!毛子跟猴子建交了……”
他手上拿着一份报纸,上面记录了一个新闻消息。
这个月三号。
老毛子在首都与猴子达成了建交仪式,签订了合约。
国内过了一段时间才将消息放了出来
李默文的心揪了一下。
想起连续几周的周六电话都联系不上二哥,感觉那边的情况恐怕不太妙。
“我看看!”
李默文接过报纸,手指用力的捏住了一角,捏的发白。
心底很是焦急,却无能为力。
危险距离他们很近。
现在所感受到的和平日子是别人用命换来的宝贵时间。
“怎么了?”
严军看着新闻,脸色懵懂的问了一句。
张一凡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南边的猴子不老实,从年前就在不断的挑衅我们。”
“上半年排华,下半年开始入境挑衅……”
张一凡一直以来都在关注国际前沿的新闻,对这方面的消息很是了解。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在密切的关注大毛方向的新闻。
刚收到消息,立马就有所怀疑。
憋在心底没有人说,可把他难受死了。
其他人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都以为岁月静好,但他看的很明白,大的要来了。
“然后呢?”
严军对国外的情况并不了解,眼界局限在了国内,有些不太理解这个新闻的概念。
光从一篇新闻来说,感受不到什么。
“要打仗了。”
李默文语气沉重的说道。
“从多年前开始,咱们跟大毛的关系就不好。”
“这次猴子的动作很明显了。”
严军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两人。
张一凡也是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我一个表哥在那边当兵,事情已经很严峻了,随时都可能……”
他狠狠的捶了一下身旁的墙壁。
“我们却在学校里面,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张一凡虽然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但性格却偏向武将,喜欢冲在最前面,做事比较任性,表面上看上去人畜无害,像个学问人,但实际上好勇斗狠,跟谁都想要比一比。
“起初国内的报纸平台还不怎么关注,但最近一些日子,几个大型媒体都在宣扬这件事情,恐怕上面已经在准备了。”
李默文也在关注报纸,知道最近的一些情况,轻声说了一句。
张一凡恨恨的说道:“等我以后去了南边,看我不整死那帮猴子。”
李默文轻轻点头,神情肃穆,“有机会的。”
他内心默念,二哥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觉得不太可能打得起来吧。”
“现在咱们这个情况,更加需要把内部的事情理顺了。”
严军却有着不同意见。
在他看来,当前国内的情况复杂,上面肯定会先想着处理家里面的事情,再考虑处理外敌。
李默文看了他一眼,现在这个时候跟严军一样想法的人很多。
以至于后来新闻出来,许多人都感觉不可置信。
“有时候,事情不会以你的意志而改变。”
李默文轻轻说了一句。
心底明白,上面实际上从年初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最后一块筹码也即将凑齐。
“对了,老默!我妈来首都了,好像是过来述职,打算来学校看看我,还特意点名叫你一起明天吃个饭。”
张一凡轻声说道。
李默文闻言愣了一下,轻轻点头,“行!”
张一凡的母亲可是他的贵人,身上最多的一笔稿费,就是她给的。
“老严,我下午请个假,这是假条!有事情去一趟市里面……”
李默文从兜里面掏出来一张假条,递给了严军。
“你去干嘛!?”
严军当即警惕起来。
“我爷爷出院,我去看一下!”
李默文回答道。
“行吧。”
严军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担心李默文这家伙一下子又消失好几天的时间。
李默文辞别两个同学,直接去了食堂,简单吃了一个午饭就到了街上,乘坐公交车。
花了近两个小时,到了首都医院。
来到病房的时候看见外面围绕了一群人。
李默文走了进去。
发现这些人都不认识,全都围绕在病房内的另外一个病床边上,看样子是床上病人的亲戚。
对比老爷子与二叔两个人孤单的身影,显得格外的落寞。
老爷子李执瑾正坐在床上,看上去脸色还不错,身边坐着二叔李京山一个人,手上拿着一个苹果,有些不太自在。
李默文注意到,旁边病床边上摆了一大堆的各式水果,在这个时期很是稀缺。
一看就价值不菲。
“默文来了啊!”
老爷子看见李默文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爷爷,好些了吗?”
李默文走进来,到了爷爷身边,小声问了一句。
“好多了,身子骨都有力气了。”
李执瑾笑着说了一句,掀开被子,就要从床上下来。
看的李默文急忙扶住,“爷爷,慢点儿。”
“没多大事儿!”
李执瑾踩在地上,轻轻跺了跺脚,精神十足的说道。
浮肿的双腿在这段时间的疗养下恢复了正常。
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脸上都红润了一些。
“我听李立业说爷爷今天出院,咋没有人来接?”
李默文问了一句。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李立业的声音。
“三哥,我来了!我这游击战呢……赶紧走吧,我刚才在医院门口遇到大伯他们一家人了,恐怕是打算在门口堵爷爷出院呢。”
李立业叫屈的说道,提醒了一句。
“二叔公在门口当着。”
“咱们赶紧走!别让他们给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