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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
职工食堂内。
已经过了饭点，吃饭的人并不多。
自称张春芳的中年人，坐在李默文的面前。请李默文吃了一餐红烧肉。
“小张，像他们这种投机倒把的事情，你还是少掺和比较好，本来报卡社那点儿经费就不宽裕，你别把最后的老本都赔出去了。”
陈震本来都已经端着饭走了，看见李默文与张春芳勾搭上之后，立马又走了回来，提醒张春芳一句，然后才端着饭盒离开了。
张春芳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着点了点头，“谢谢陈老师出的提醒，我心底有数。”
说罢他又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李默文。
“不介意吧？我刚才在旁边，听见你跟陈老头的话，对你所提出来的这个模式很感兴趣。”
“张老师，报卡社是什么？”
李默文茫然的问了一句，他对这个社团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了解，第一次听说。
根本不知道这个组织机构有什么作用。
在人大显得格外的低调。
开学快一个学期，都没有听说过。
如果不是老师王璞提醒的他人大出版社，他都还不一定想得起这个校办机构。
更冷门的报卡社更加不了解。
“报卡社啊！就是人大简报资料图书卡片社的简称！现在改名叫做人大书报资料社，主要负责剪报资料，复印报刊资料，图书提要，整理学术资料卡之类的工作。”
“我们部门跟你们学生并没有交接的地方，主要给各个教研室、科研机构提供一流的资料卡片。”
张春芳解释了一下。
李默文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人大还有这么一个附属单位。
“张老师，您所在的报卡社，有印刷资格吗？”
李默文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当然有！我们报卡社的主要工作任务就是给全国各个学校教学工作提供各种各样的资料，李同学，你口中的高考资料正好是我们现在中学教育最稀缺的东西。”
张春芳笑着说了一句。
解释了一下自己报社的有能力承担这个工作。
实际上，他也是给报卡社脸上贴金，现如今连人大出版社都没有办法挤出经费出版各种教材，报卡社的工作更加困难。
而且没他们也没有印刷高考资料的资格。
他们主要工作是给其他教研机构提供资料卡。
就连人员都没有配齐，只有三个编辑，每个编辑都不够人，算上他这个社长总共就四个人，外加上两个学生兼职凑够了整个部门岗位。
每天只能做一点儿边角料的工作。
许多老师在研究教材，准备教案的时候也不会找他们，而是直接去图书馆，或者师大外文研究所，寻找国际前沿文章作为参考。
他们报卡社四个人没有一个会外文，哪怕派人去师大偷学，也没办法看懂文献。
这就让他们陷入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
哪怕现在报卡社没有印刷高考资料的资格，他也打算掺和一次，挣钱养活整个部门，不然再熬下去，他们部门剩下的几个人都可能干不下去了。
“教育部那边下发的资料并不多，许多老师学生都很需要更多的资料，提高高考成绩呢。”
“不过我们报卡社虽然没有印刷高考资料的资格，但却换一个方式，以资料卡的形式将考点、考题印在一起进行售卖。”
“保证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张春芳已经开始在思考如何绕过单位资质的限制。
现在报卡社最缺的就是钱。
或者说整个人大最缺的也是钱。
上面虽然给了人大复校的机会，但给的经费并不多，光是招人，都困难。
专项经费都给了几个主要研究所，还有几个王牌专业的教研室。
像法律系的经费，都是他们教授各自去筹的。
学校给的经费少得可怜。
这也是整个学校各个部门都在哭穷的主要原因。
有挣钱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
“张老师，报卡社真这么困难啊！？”
李默文很是吃惊，这可是人大编制啊！至少他所遇到的印刷厂单位就很富裕，每个厂长都过得很滋润，舍不得走。
“我还能骗你不成，咱们报卡社几个人的工资，还是学校垫付的，拨了五千块前期周转资金，外加两台快要报废的手摇油印机，就是全部成本了。”
“我们剪报纸用的工具，还是编辑从家里自带的剪刀……复刊到现在坏了两把，都没有工业卷赔。”
“这点钱连首印一批资料都不够。”
张春芳苦笑着说道，好好的吐了一把苦水。
“学校不给支持吗？”
李默文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现在学校也难。
有些学科甚至比报卡社还要困难。
这个时期大部分工厂单位都比较困难。
特别是出版行业，后来上面直接下发通知，让所有出版行业自寻出路，自负盈亏。
“学校连工资都快发不起了，全靠上面拨款，前段时间校长还去闹了一顿，上面才给了新来的五十多名老师工资。”
“本来一些人都不打算承认他们编制呢。”
张春芳作为中层领导，也是知道一些内幕，没好气的说道。
他也没有怪罪校领导的意思，学校方面也很困难。
他是对上面的一些人很不满。
大领导支持人大办校，力度很大，但底下总有人以一些理由找点事情出来。
给学校使绊子。
也就只有成老去拍桌子，才能够有点作用。
“老师，如果您能够给出合适的印刷资质的话，我们可以合作，在首次印刷完成后，收益不错的话，下个学期我可以代表学生会，与报卡社这边对接，联名跟印刷厂申请，进行大规模的印刷！”
李默文当即答应下来。
既然人大出版社不愿意接他们班上这点儿小单子，他可以抽调一部分出来与报卡社合作，暂时小规模印一部分。
试一试成效。
经过李学义的那次试探，他已经摸清楚了现阶段各个地方对于投机倒把的监管尺度。
只需要有班集体作为最小组织，联合报卡社机构，以勤工俭学的名义，挣取的大头上交学校，小头他们与报卡社平分，就问题不大。
哪怕有部门找上门来，学校这边也会保护他们。
除非最上头发话。
才有可能被直接叫停。
否则他们能够干完明年一整年，直至八十年代上面明文规定出台后才收手。
“走，吃完饭跟我去报卡社现场看看，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张春芳兴奋的说道。
“行，老师您先看看我写的计划书！”
李默文也没有跟他客气，拿出了自己的写的方案，递给他看看。
“写得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可行性很好。”
“甚至连应对上面的报告，都已经提前写出来……你这脑袋……咋想的这么远！？”
张春芳惊叹一句，看见了最后一份‘勤工俭学’校企合作总结报告，满脸的震撼。
“这年头计划赶不上变化，未雨绸缪才能够保证一路平安嘛！”
李默文笑着说道，他很怂，哪怕现在有了老师，有了校长的支持，也会下意识的将风险规避。
吃过午饭。
李默文就跟着张春芳去了一趟报卡社。
到了一处废弃的澡堂位置，张春芳停下了脚步，指着前面的一个小招牌说道：“就是这里了，条件比较简陋。”
他领着李默文走了进去。
进入里面一看，确实是一处废旧的澡堂子，几张办公桌就摆在了大澡堂中间，环境阴冷。
有两个编辑正在工作，一只手拿着馒头，另外一只手翻看着手上的报纸。
他们主要工作就是将每一期报纸或者杂志上的重要资料剪下来，然后汇总再一起形成资料卡，刊印给其他研究机构。
节省了研究人员大量的时间。
其主要核心作用就是梳理各类资料。
“现在人手不多，只开办了学术卡片编辑组与报刊资料编辑组。”
“我这个月刚申请四个编辑岗名额，创办另外两个编辑组……不过还没有下来。”
张春芳介绍道。
随后又介绍了一下学术卡片编辑的工作内容，主要就是提炼学术论文、最新特殊的核心观点与结论，将作者、出处、关键词等内容抄写下来，统一打印成卡片，分类打孔之后，作为成品进行发行。
这个岗位只有一个人，主要任务是负责对各类卡片进行汇总。
其余三个报刊资料组的编辑负责着摘抄相关的资料，交给这位编辑。
李默文点了点头，明白了刚才张春芳所说的办法。
报卡社算是时代的产物。
未来也会渐渐的淘汰，换成其他的模式。
新改名的书报资料社就很符合现代化功能的称呼，负责书报资料搜集。
“张老师，您的意思是打算将高考资料与习题以这种卡片的形式进行发表？”
李默文问了一句。
张春芳闻言，点了点头。
“没错，这种方式符合我们报卡社的定位，都是学术资料，只不过内容相对来说比较简单，涉及到的是初高中知识罢了。”
“按照我的想法，高考资料可以算作中学教育研究方面的参考资料！”
他这番话算是打了一个擦边球，名义上是给各个中学的教学资料，但实际上是针对高考的核心知识复习点。
“首批打算印多少？”
李默文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张春芳看了李默文一眼，“那得看看你们的教学资料质量如何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检验质量的要求。
作为一个单位的负责人，他不可能将整个整个单位的未来压在一份不靠谱的资料上面。
实际上，他找上李默文也是因为李默文这个学期在人大学生会干的事情。
一场‘双助’实践活动盘活了整个学校，带动了大量的学生参与到学校工作之中。
不仅解决了学校的用工荒，还变相的补贴了贫困学生，让他们能够有一些富余的钱能够存下来改善生活，每一周的饭菜里面能够多一餐肉。
学校付出的那点儿钱款并不多，甚至部分还是发放的食堂粮票、菜票，实际成本比理论上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