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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
行政楼。
林副校长办公室内。
一场闭门小会议在这里召开。
“老林，突然找我们过来干嘛？”
冉副校长端起茶，喝了一口，问道。
他主要负责的是校办厂的工作，还有对外联络，性格雷厉风行，对于开会方面的事情都比较急迫，手头上的事情很多，千头万绪无从下手。
所以就显得有些急躁，经常性的往外跑。
下午在二轻那边还有一个会。
另外一位孟副校长主要负责学校学生、教师、教学、科研等方面的工作内容，相对来说简单一些，但也很繁忙。
林柏则是代替成校长统管全局，负责整个学校各个行政部门与关键项目的审批工作。
实质上，林柏已经成了学校的管理者，成校长已经渐渐的淡化出了众人的视线。
但人还没退，就还是校长，林柏做出的各种决策，都还得交给成校长过目。
孟副校长没有发言，但目光却一直放在林柏的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前段时间团委青年报看过了吧？全国团组织已经恢复正常运转，上面决定召开新一届的青联代表选拔。”
“我们学校拿到了两个推荐名额，成老不在，所以我就找你们两位过来商量一下推荐人选。”
林柏缓缓介绍了一下情况。
他的话音刚落。
冉副校长立马说道：“校办厂这边要一个，厂里面多数的年轻职工，需要一份这样的荣誉，激发他们的工作热情。”
“不能这么算！我觉得还是教师干部与职工干部一起评选，另外一个名额得给学生。”
“将学生与青年干部的选拔区分开。”
孟副校长却提出了另外一个分配的方法。
他手底下的青年教师与职工干部被排除在校工厂之外，如果按照冉副校长这么安排，学生跟老师竞争一个名额，根本说不过去。
“老冉，你觉得让学生跟老师争合适吗？”
他将这个问题丢给了冉副校长。
后者沉默好一会儿，都没有组织出语言回答。
“老孟说的不错，学生的名额要单独拿出来，青年干部的话……就由各个单位推荐，然后校党委这边组织考试、面试进行选拔吧。”
林柏轻声说道。
将一个名额牢牢的握在了手上。
校党委就是他在管，专门负责考核评选，名额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想到了女儿林静怡……作为青年辅导员干部也有参选资格。
但作为他的女儿，应该避嫌，暂时就将她否掉了吧。
“没问题。”
孟副校长轻轻点头，同意这个做法。
这种选拔方式对他有好处。
至少学生名额拿到了。
“我保留意见。”
冉副校长沉声说道，有些不服气，他手底下的几个校办工厂人数很多，拿不到一个名额就算了，还要跟学校职工干部竞争，部分厂部距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竞选到这个名额的可能性很低。
但二对一，他没有任何优势。
“学生方面呢？老孟，你有推荐的人选吗？”
林柏轻声问了一句。
孟副校长闻言，顿了一下，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润了一下喉咙之后，才缓缓说了一句：“就从学生会干部里面选吧。”
“他们能够在刚刚筹办的学生会选拔过程中脱颖而出，都有各自的优点，符合团委那边的筛选要求。”
他见两个校长没有反驳，继续说道：“秘书长苏珍是女生，气质、能力都很出色，参加后续青联副主席的竞选有优势。”
“高大强写字不错，文章与成绩在学校都很出众，校报、首都出版社上面都发表过文章，自身能力优秀。”
“史鸿飞……性格沉稳，能力出色。”
孟副校长最终说出了三个人的名字，意向很明显，就从这三个人里面选。
“老孟，我们是选代表，不是看身份背景！他们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吗？”
“学生会的会长李默文呢？他可是成老看重的学生……”
冉副校长听到最后一个名字眉头不由得一皱，直接开口反驳。
感觉对方说出来的这几个名字都是在开玩笑一样，前面两个倒是还说得过去。
先不说苏珍的父亲是科学院底下的物理研究所副所长，科学院的一位年轻院士。
她本身也有能力，能够在那么多男同学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学生代表，再竞选成为学生会秘书长，本身就十分出色，勉强说得过去。
高大强是书法大家……的徒弟，在首都这边的关系人脉很广，自身确实优有点本事拿得出手，书法与成绩都不错。
而史鸿飞……
除了背景之外，还有什么吗？
啥也不是！
没有一点儿拿得出手的能力。
就连学生会的名额，都是走了后门，加入了学生会筹备组才获得的竞选名额。
现在居然打算强行推到青联代表，去丢人吗？
就没有那个能力！
而且筹备组的大部分事情，例如学生会规章制度之类重要文件，都是一个叫做李默文的同学在整理。
后续学生会的重点推进项目，与校工厂密切合作的‘双助’计划，也是李默文在全程跟进。
他就没有看见过史鸿飞的身影，完全在学生会混日子的人，居然成了老孟口中可以推荐的人选。
这让他很无法接受。
按照这么做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寒心。
学生工作还怎么做得下去？
这家伙为了竞选校长脸都不要了。
“成老？如果他真看重李默文同学的话，肯定会单独传话，名额就两个，咱们不能光顾着一个同学吧。”
孟副校长轻声说道。
他并不被认为成老看重李默文，不然也不会将李默文送到法学系王璞手底下学习，而不是自己亲自教导。
毕竟李默文本身就是科社系的学生，根正苗红的学院派学生，而成老又是学院派的代表。
将这个学生推出去，在他看来，代表成老并不在意李默文这个人才。
“老孟，做人得讲良心啊！你这么搞，学生下面得哀声载道了。”
冉副校长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他不负责学生方面的工作，单纯的有点看不惯孟副校长的这副攀附姿态。
选出来的几个人，全都是有身份背景。
另外两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学生，只字不提啊！
哪怕是提到明面上来讨论一下也能够证明一下他的公平公正。
这副吃相太难看了。
对方就是打算等林柏上位之后，自己补上去，成为校长兼副书记，接替校长的职位嘛……
谁还看不懂呢。
这么希望获得上面的支持，甚至打算从学生层面去讨好领导。
成校长这位行政人事二合一的校长职位，仅此一次，后续退休后，正常调整都会一个书记一个校长进行安排。
很明显孟副校长对其中一个位置有了想法。
他负责的学生工作，在复校的头一个学期干得很不错，屡屡获得上面的表扬，甚至有组织举办学习活动的迹象。
积累了不少的功绩。
如果后续真是从学校内晋升的话。
相比冉副校长这边校办印刷厂出了大问题，遭到了上级批评，孟副校长要有优势得多。
“老冉，好好说话！”
林柏见两人话语中有了火气，连忙缓和了一句。
他知道冉副校长的内心有想法。
但没有办法，名额就这么多。
如果团委那边还能多给一个的话，多少能够安抚一下老冉。
他最近因为校工厂的效益与亏损问题，已经头疼得不行。
“冉景丰同志，你什么意思？”
孟副校长也有了火气，“如果你觉得我提出的建议不妥，可以自己提出来，而不是说这种与工作毫无相干的话！如果你认为我工作有问题，可以直接跟上级反映！”
说罢。
孟副校长就直接起身离开了。
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两人就此算是公开撕破脸，没有了最后的那一点儿体面。
“老冉，你这是何必呢？老孟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眼里面就盯着那个位置呢！这么一闹，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林柏劝了一句。
几十岁的人了，做事还是二三十岁年轻人的那一套，就像没长大一样。
“老林，实话跟你说吧！我跟你们不是一路人，也聊不到一起去，几次开会我都忍了他好几次。”
“但我马上要调走，这次也不打算忍了。”
冉景丰沉声回答道。
他知道林柏为人不错，也没有打算跟他绕弯子。
“老冉，这又何必呢？上次那件事情，跟你又没有关系！哪怕老孟跟上面反映，不是也没有处理你嘛！”
林柏脸色微变，没想到冉景丰竟然已经有了离开的想法。
“不是那件事情的原因，我起初恢复职位的时候，就打算去三线建设……那边需要翻译的人才，正好我懂一点儿英语跟俄语。”
“经过这一遭，我也算是看明白了，相比于管理，我更喜欢学术方面的东西。”
冉景丰轻声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校工厂的事情让他劳心劳力，还没有落个好。
回家听了儿子的建议后，想着还不如投身三线建设，跟妻子团聚，一起给国家建设出一份力。
如果不是心系人大复校的事情，他在恢复职位后，就申请去那边了。
现在学校也走上了正轨，他心底也没有什么遗憾。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拦你，祝福你一路顺风吧。”
林柏叹了口气，满脸唏嘘的说道。
“老林，走之前，我给你个建议，学生管理方面，按照老孟那样做不行，特别是学风思想建设方面，你得抓紧了。”
“我感觉最近学校的学生都比较浮躁，特别是研究生群体，听闻第一批出国留学名单出来后，好多老师都找我反馈过，许多同学都想出国留学深造。”
“他们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我还能不明白？多数人都是想趁这个机会跑出去，很有可能就先前跟咱们同期的那些人一样，出去就不回来了。”
“他们为什么不去找老孟？而是来找我这个管校外的人，你仔细想想吧……”
“外面都传，没钱没权，老孟不管……”
“现在还没有相关的消息下来，但新一批外派留学名单肯定会掀起一阵风浪。”
“如果继续按照老孟今天这样来选拔名额，学生们的举报信能够把上面的信箱塞满。”
冉景丰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得十分透彻。
人大刚刚复校，各方面的制度建设都不完全。
老师、学生都表现得比较功利。
这样的隐患很大。
“这些我都盯着呢，放心，不会有问题。”
林柏轻声说道。
觉得并不是什么大事情。
冉景丰闻言叹了口气，看着林柏自信满满的模样，轻轻摇头，也不多说什么。
“这场青联代表的推荐，你心底有合适的人选吗？”
林柏接着问了一句。
想要看看冉景丰对于校工厂那边的年轻干部，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看在他即将离开的面子上，林柏可以帮忙推上去，送一个顺水人情。
林柏很看重情谊，不是那种人走茶凉的性子。
毕竟只是不在一起工作，谁还没有一点儿背景，结个善缘，未来人脉关系还用得上。
“学生会的李默文就不错，他做的事情很符合我胃口，态度端正，觉悟高，勤工俭学的方案与执行都做得很好，能力很强！”
冉景丰却出乎意料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还是成老的眼光毒辣啊……在退休前还给咱们学校选了一个好苗子培养。”
林柏听闻之后，直接愣了一下，原本他想着孟副校长不推荐李默文，冉景丰又跟李默文有点芥蒂。
可以说冉景丰落到现在这个情况，李默文的举报有很大的因素。
但对方却推荐了李默文的名字。
反而没有说出校工厂的某些个年轻干部。
“咋了？很意外？我这是为学校、为国家推荐人才，于公于私都不会亏心。”
冉副校长看出了林柏的诧异，笑着说了一句。
“李默文吗？成老很中意这个学生，我觉得可以。”
林柏轻声应和了一句。
二比一。
再加上成老的那一票。
大概率就定下来了。
“这孩子有一股子独特的气质，你没有发现吗？”
“我虽然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但从他所作的那些个事情来，就知道他心底有想法，有底线与良知，着眼群众，能力不俗，未来必然有一番成就。”
“老林，你与成老学术理念不合，但不能因为门第之见，就耽误了一个学生啊！”
冉景丰劝说道。
他这是发自内心的想要让人大变得越来越好。
不想学校未来陷入内耗之中。
李默文是一个人才，成老没有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