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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娜皱眉：
“你要去西雅图？为什么？”
丹尼尔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能把尤金逼自己做手术的事情说出来，那只会让克里斯蒂娜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不做？
因为那涉及到李察，他不能出卖李察，那是他以后翻身依靠。
“尤金逼我做一些事情，我不愿意，他就威胁把我的黑材料送到州检察长那里，我只能逃跑。”
克里斯蒂娜明白了丹尼尔的顾虑，是李察用丹尼尔掩饰自己做手术的事情，丹尼尔不敢告诉自己，于是她也只能装傻地问道：
“说清楚点，你到底在慌什么？”
丹尼尔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懂”，但是什么也没说。
但克里斯蒂娜没有给他插嘴的机会：
“你觉得尤金会突然放弃逼你？你觉得他手里的黑材料会自己消失？你觉得你能跑多远？西雅图离纽约三千公里，但是州检察长手里的材料会追着你跑遍美国，放松，我帮你问问，你肯定能过关。”李察在帮你解决麻烦呢，你跑什么？
丹尼尔无奈地挂断电话。
导师，你根本不知道麻烦有多大啊。
我又不能做手术，又不能不做手术。
我太难了。
不行，我得做好准备。
他拿起电话，打给一个相熟的二手车行：
“我那辆车，你收的话给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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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MCS组织迅速扩张，逐渐引起了一些自由派和平权组织的注意。
网上出现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天主教慈善互助协会：慈善还是民兵？》。
文章里列举了CMCS的几条“问题”：
只接收男性天主教徒，不接收女性成员，不接收其他教派信徒；
荆棘骑士团的行动方式“明显带有暴力倾向”，驱赶帮派成员时的画面看起来像某种准军事组织在巡逻。
文章还说：
“这看起来像是某种拿着十字架的私人武装，而不是慈善组织。”
文章很快被转发了上百次。
一些自由派社群的账号开始跟进，评论区的措辞逐渐激烈，有人开始把CMCS和“极右翼天主教民兵”联系起来。
紧接着，一个本地的LGBTQ权益组织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声明，称CMCS“以宗教为由排斥女性与性少数群体”，是一个“以慈善为外衣的歧视性组织”，要求CMCS公开修改入会条款，接受所有性取向和性别身份的人。
欧文看到文章的时候，正在CMCS驻地整理下一周的巡逻排期。
他没有着急，先把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安德鲁坐在对面，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内容不简单：
“有人在骂我们？”
“有人在说我们做得不对。”欧文皱眉。
安德鲁拿过他的手机看了一下，看完之后嗤了一声：
“这些人不想要治安？还是他们觉得那些小混混不应该被赶走？”
欧文目光凝重：
“他们不想要我们这样的治安，而且这些写文章的人根本就不住在这种地方，他们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他知道这些组织的破坏力，你让他们做成什么事很难，但你让他们搞砸什么事太容易了。
比起当地这些不起眼的、连枪都不敢用的小帮派，那些话语的杀伤力可大多了。
当天晚上，欧文就在CMCS驻地召集了一次简短的内部会议。
成员已经增加到20多人，这些都是对天主教比较虔诚的人，年轻人比较少，大部分都是40多岁的中壮年。
前期收人比较快，后期就会慢下来，最优质最虔诚的会员会在前期就会加入，后面再加入的，都抱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所以，眼前这批人也是整个CMCS的骨干，欧文非常重视。
他把目前的舆情和反对意见告诉了大家：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可能不会得到所有人的欢迎。”
一名中年男人道：
“那些自由派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那些不男不女的家伙只会把我们的街道搞得一团糟。”
欧文摇了摇头：
“不管他们怎么看我们，我们要做的是让这条街上的人知道，只要有事情，可以来找我们。”
安德鲁犹豫了一下，道：
“欧文，我觉得我们应该用更强硬的手段，很多人根本听不懂人话，你的宣讲很好，但是有些人根本不配听！我们把那些异端和异教徒打跑，打服，剩下的自然就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对啊！欧文。”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对！欧文！我们把那些该死的自由派赶走！把这三个街道变成主的牧场！”
随着CMCS成员越来越多，行动一致，有钱有人，大部分成员都产生了以力镇压的念头，懒得跟那些人再废话下去。
欧文摇了摇头：
“不，那样的话，我们跟其他帮派有什么区别？神爱世人，每个人都是天主教徒，我们应该帮助他们皈依。”
众人沉默。
欧文威望太大，他们不敢反对。
安德鲁抿了抿嘴，觉得欧文说得不对，不过也没说什么。
到目前为止，欧文都是成功的。
只要成功，方向就是对的，安德鲁哪怕对欧文的建议有点微词，也不会打乱大局。
......
第二天早晨，欧文照常去街角拜访了几户居民。
他没有提起网上的那些言论，只是像往常一样敲门、问情况、记下需要帮助的人。
有人保持警惕，不愿意靠近他们。
有人远远围观。
有人嘲讽辱骂：
“离我家远点！”
也有少数人开始亲近。
一个老妇人拉住他的手说：
“欧文，我儿子说，网上看到有人骂你们，你们不要理睬那些家伙！”
欧文蹲下来，让视线与她平齐：
“放心吧，夫人。天主指引我们做对的事，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就停下脚步。”
但欧文也清楚，网上的言论正在扩散，CMCS的名声正在被塑造成“手持武器的天主教极右派”。
这种情况只是刚刚开始，随着影响力变大，各种麻烦事都会找上门来。
自己需要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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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收起手机，推开圣卡莱尔教堂的侧门。
管风琴的声音从正厅涌过来，低沉而绵长
黛比正站在祭坛前方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领口绣着浅金色的纹路。
她在卡尔文的引导下俯身、合十、念诵应答，动作比几个月前熟练了很多，但眼神还是飘的，显得有点懵。
今天是她来完成对圣母丝巾的承诺。
卡尔文站在她旁边，声音平稳而厚重。
他比以前胖了一些，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
圣卡莱尔教堂的情况越来越好，他的日子也舒坦多了。
教堂里坐满了人，后排甚至有人站着。
大部分人都闭着眼睛，双手交握在胸前，嘴唇无声地翕动。
李察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下。
大量无主信仰漂浮在教堂里。
李察开始转换【血海之匣】中的【鲜活的血肉】，强化到丰度20。
【血骸之匣】的上限已经涨到31单位了。
每次在湾顶山庄强化【鲜活的血肉】，都是件非常耗时的事。
由于湾顶山庄的无主信仰非常少，恢复魔力的速度非常慢，他往往要持续10个小时才能强化完【血骸之匣】中的所有【鲜活的血肉】。
这里则不同，消耗多少恢复多少，李察消耗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恢复的速度。
他一次性把15单位【鲜活的血肉】强化到了20丰度，然后休息了大半个小时，等到弥撒快结束的时候，李察又把剩下的【鲜活的血肉】全部强化到20丰度。
趁着弥撒最后的无主信仰，李察几乎瞬间就回满魔力。
李察心满意足，休息起来，等待黛比的弥撒结束。
就在这时，教堂侧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信仰火炬一样的人走了进来，步伐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很稳。
是欧文。
他浑身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无主信仰，像是有人举着火炬走进一间只有烛火的房间，无比醒目。
欧文穿着一件洗得很干净的深色外套，没有穿之前那件旧夹克，表情宁静而肃穆，气势越发沉稳起来
他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低头祈祷，朴素、安静，头上的虔诚火苗比上次见他时更亮了一些，也“厚”了一些，但是没有结出新的【跳跃的灵魂】。
李察没有打扰欧文的祈祷。
......
弥撒结束了。
黛比在卡尔文的带领下完成了最后的降福仪式，信徒们陆续站起来，纷纷与黛比行礼，表达感谢和崇敬。
其他人三三两两地走出门，有人低声交谈，有人还在合十祈祷。
李察走到欧文面前：
“嗨！欧文！你现在在做什么？”
欧文微笑了一下，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
“我在做主的事业。”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李察问道：
“主的事业？你去修道院了？”
欧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
“我在做正确的事，世界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这不是主所想看到的。”
李察皱了皱眉。
他知道，欧文正在走上绝路。
如今的时代已经变了。
一两百年前，你可以趁着别国还没来得及反应，在国内掀起巨浪，只要你的速度够快，在其他国家纠集军队，准备插手之前，你已经建立了大业。
但是，那是在没有卫星、没有手机、没有全球直播的时代。
现在完全不同了。
卫星在天上盯着，手机在每个人手里攥着。
任何一个地方发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全球各地。
如今的世界，像一群互相虎视眈眈的食肉动物，所有国家都互相盯着，等着吞食对方。
只要任何国家发生动乱，露出虚弱的苗头，一群食肉动物就会蜂拥而至。
如果是个小国也就算了，可能大国懒得管你，随便你怎么闹。
但是这里是美利坚，蓝星最强大的国度。
但凡出现点动乱的苗头，所有国家都会毫不犹豫地插手，最终的结局就是代理人大乱斗。
最后，最好的结果是分裂成多个国家，最差的结果是碎一地，连非洲都不如。
就这，还是在假设欧文能走到最后一步的情况下。
实际上，在现代武器的压制和信息传播的速度下，欧文根本走不到那一步，就会被镇压。
“你选择的，是个死局。”李察沉声道。
欧文很平静：
“有些路再难，总要有人去走。”
他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只是陈述。
李察叹了口气：
“OK，祝你好运。”
黛比终于脱身，从祭坛上走了下来，长袍的下摆扫过石砖地面，笑呵呵地找到李察：
“嗨！欧文。”
欧文站了起来，微微欠身，右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他面对黛比时的姿态无比恭敬，像信徒面对神明。
“圣女殿下。”
黛比有点尴尬地摆了摆手：
“别叫我殿下，叫我黛比就行。”
欧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圣女殿下，我最近在做一些事……很多人不理解我的选择，也不明白我在做什么，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看好，怎么办？”
黛比歪了一下头，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她想起自己在巨人队啦啦队的经历，从刚进队被嘲讽被孤立，到现在站稳C位。
什么变了？
自己的实力。
黛比非常自信地道：
“那就继续做，做好就行了。等你做得足够好，别人自然会相信你。”
欧文站在原地，像是被那句话击中了一样。
他看着黛比，目光有一瞬间是放空的。
这个回答太简单了，但他听到了破局的办法。
继续做。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争辩。
只要方向是对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做得不够久、不够多。
不愧是圣-黛比！
“但是......”欧文斟酌着话语：
“有人在攻击我，在网络上、媒体上攻击我的事业，我该怎么办呢？”
这也算个问题？黛比疑惑地看着欧文，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怎么他比我还傻？
“我有训练上的问题，我就去找教练帮我。我有信仰的问题，我就去找卡尔文神父和索耶大主教帮我。如果我有舆论的问题，我就应该找负责宣传的人帮我。他们确实未必能解决，如果他们解决不了，我肯定也解决不了。我又不懂那些，我只要负责跳舞就行了啊。”
欧文的眼睛亮了。
黛比的话很简单，却像是把他从一条狭窄的通道里拉了出来。
他一直在担心梅丽尔解决不了舆论上的问题。
但是黛比指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如果梅丽尔解决不了网络舆论的问题，自己能解决吗？
解决不了。
梅丽尔有资源，有专业知识，那都搞不定，自己怎么可能搞定。
那么既然如此，自己还担心什么？
担心也解决不了啊。
把事情交给专业而可信的人，剩下的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就像自己在做的事，自己又有把握吗？
没有。
他知道前途渺茫，那就不做了吗？
要做。
那么同样的，自己知道梅丽尔可能做不好，就不让她做了吗？
当然也要让她继续做下去啊。
欧文谦卑地低下头，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圣-黛比，您的智慧如海一般宽阔。”
黛比迷惑地眨了两下眼睛，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转头看了看李察，似乎在询问，你的这个前同事是不是个傻子？
李察站在两步之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鬼知道欧文又脑补到了什么！
他看得到欧文头上的虔诚火苗更旺盛了，显然他不是敷衍黛比，而是真的相信了她的鬼话。
......
弥撒结束了。
欧文与黛比、李察告别后，站在教堂门口等了一会儿。
直到人群散去大半，他才拿起手机。
这次要做的事超出了当初划定的合作范围。
按照之前的约定，永恒天堂电视网的资源，应该只用在简单的“宣传”框架里。
现在，他需要永恒天堂帮忙解决网络上的问题。
欧文担心梅丽尔会觉得自己在利用她的资源。
他琢磨了一下说词，才拨了梅丽尔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比他想象得快很多。
“嗨！欧文！”梅丽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很开心。
“嗨！梅丽尔！CMCS在网上遇到了一些问题，平权组织的人在网上发了个长文......”
“我注意到了！”梅丽尔听完就快速地道：
“我尽快过去跟你商量一下，如何解决这次的麻烦，这种事以后也不会少，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应对方案。”
梅丽尔没有推诿，主动承担了任务，让欧文非常惊讶。
欧文愣了一下：
“……你不需要先跟永恒天堂那边确认一下权限吗？”
梅丽尔自信地道：
“我是负责人，跟CMCS合作的事我都能做主。你稍等，我尽快赶过去！”
电话挂断了。
欧文看着屏幕暗下去，有些疑惑，梅丽尔为什么那么主动。
跟他以前遇到的人完全不同。
反正是个好消息。
欧文往回开。
在一家熟悉的杂货店门口停了一下，进去买了一些食物，面包、牛奶、罐头，装在纸袋里，准备带给街道里的穷人。
大半个小时后，他来到驻地门口，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是梅丽尔。
她冻得缩成一团，像个毛熊。
寒风把梅丽尔的头发吹起来一些，她抬手拢了一下，看到了欧文的车，高兴地跳着挥挥手：
“这里！快来开门！我要冻死了！”
欧文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女孩的脸上冻得发白，鼻头有点红。
欧文突然觉得，她脸上小小的雀斑显得那么可爱，这是欧文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感受。
“你怎么来这么快？”欧文压住心中的悸动。
“这是我的工作呀。”梅丽尔的语气平淡，偷偷瞟了欧文一眼，发现他在看自己，又假装若无其事地避开。
欧文却感到，问题的答案应该不是这个。
“赶紧进去暖和暖和。”欧文把大门钥匙交给梅丽尔，自己从车后箱搬出食物。
梅丽尔打开门，就快步走过来，帮他一起搬。
欧文看着身边的梅丽尔。
梅丽尔露出开心的笑容：
“我们一起去发了这些食物，然后再商量怎么对付网上那些家伙吧？”
欧文的眼神没有避开，只是笑着道：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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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洛集团的总部大楼在夜晚看起来像一块竖起来的黑色石碑。
大楼里只亮着零星几盏灯，像是有保安在里面值夜。
李察的车停在500米外，收回了目光。
克里斯蒂娜之后给他发了一系列医美大公司常干的龌龊事。
这些事情里，贝洛集团在过去十年里肯定做过几件，可能隐蔽点，也可能粗糙点。
比如那个自体干细胞抗衰老项目，五年前闹得沸沸扬扬。
当时，那个项目非常不成熟，还处于实验阶段，贝洛集团为了尽快收回投资，以“实验性疗法”的名义向患者收费，每一例收取的费用从八千到三万不等，但项目从未获得过FDA的正式批准。
实际上就是拿用户当小白鼠，用户还得付钱。
当时总共执行了几十次治疗，后面曝光出来的至少有四名患者术后出现不同程度的排异反应，其中一例的症状被记录为“严重”。
接近10%的异常率，意味着这个项目基本废掉了。
然后事情被FDA发现，勒令贝洛集团停止这项业务，并对患者进行赔偿。
贝洛集团的处理方式是让患者签署了保密协议，然后退费了事。
之后，贝洛集团到底有没有继续下去，谁也不知道。
十有八九是继续干下去，否则怎么收回研发投资？
每个医疗集团都干过这种破事，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抓不到把柄，就不了了之。
......
这时，一只苍蝇傀儡飞了回来，落在李察的手背上。
他立刻读取了苍蝇傀儡在过去14个小时的记忆。
这只苍蝇傀儡盯着贝洛集团的CEO鲍尔。
大部分记忆都是普通的工作场景，看文件，接电话、和下属开会时拍桌子、和一个供应商在电话里争论价格。
全程没有出现什么违规信息。
大集团的CEO天天忙得飞起，没有时间搞太多阴谋，这种情况很正常。
他把那只苍蝇傀儡收回铁盒，很快又收回了几只。
这些苍蝇傀儡分别盯着技术总监、首席科学家、公关总监、财务总监。
李察同样没有得到有价值的情报。
它们会在那里待上一整天，然后带着记忆回来。
李察没有失望。
他本来也没指望第一天就能拿到东西。
在此之前，李察能做的最有用的事就是等，距离下周五还有一段时间。
李察启动车辆，驶回湾顶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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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布兰查德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突然听到自家豹猫埃米发出一种被压制住的、带着不满的呜咽。
她低头看了下去，只见一楼院子里，自家体型硕大的豹猫埃米正趴在地上，尾巴来回甩着，神情里混杂着恼火、委屈和无可奈何的感觉。
它的头上，趴着一只幼小的黑猫。
黑猫四只爪子稳稳地踩在豹猫的脑袋上，尾巴高高地竖着。
埃米试着甩头，但是黑猫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一直稳稳站在埃米头顶。
那黑猫太小了，肯定不可能再欺负埃米。
大约自家的埃米很怜爱小黑猫，不舍得弄掉它，但黑猫站在头上又让它有点不舒服。
艾玛好笑地看了好一会儿，嘟囔了一句：
“谁家的黑猫，让埃米这么喜欢……”
就在这时，影子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声音。
它没有犹豫，立刻从豹猫头上跳了下来，四肢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两下就跳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艾玛很吃惊。
这只小黑猫太灵活了。
埃米委屈地跑到艾玛身边，蜷缩在她脚边，叫了一声。
艾玛好笑地撸了撸猫头：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小家伙，等有时间，我在小区里问问，看看是谁家的，带回来陪你玩。”
埃米一听，毛都炸开了，转头就钻进猫窝，死活也不肯出来。
艾玛有点纳闷。
这时手机响了，她脸色立刻冷了下去，拿起电话就喷：
“上次的走秀是怎么回事！那个模特叫什么？怎么连体重都控制不了！太不专业了！跟她解约！马上！”
......
李察推门进客厅。
一道黑色影子从院子窜过来，在他脚边绕了两圈，尾巴竖得笔直，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蹲坐在他面前，仰头看了他一眼。
李察笑了笑：
“今天又去欺负谁了？”
影子骄傲地甩了甩尾巴，努力散发着王者霸气。
整个小区的猫、狗都被本喵打服了！
喵！
凯瑟琳不在家，她这两天在准备卡特琳娜诊所开业，非常忙。
李察回到卧室，看到隔壁黛比卧室的门虚掩着。
她歪在床上，像一袋被随意扔在床上的破布，完全摊平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两条大长腿横着，金色头发散落一床，额头和脸颊上还残留着洗完澡的微红。
她一动不动地瘫在那里，只有眼睛还在动，盯向李察的方向。
“怎么了？”李察问。
“太累了……”黛比很郁闷：
“这两天，每天四小时体能训练，然后还要学新编舞，跳完膝盖都在发抖。我已经动不了了。”
李察走到床边。
黛比抱怨训练量，这是体能不足的问题。
能不能通过【鲜活的血肉】强化呢？
高强度的重复训练不仅需要力量，还消耗大量能量，对身体的各种素质都有巨大的考验，比如ATP的再生速率、乳酸清除效率、神经系统的恢复速度。
李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的方向。
ATP是肌肉收缩的直接能源，来源包括糖原的无氧分解和脂肪的有氧氧化。
在高强度训练中，无氧代谢的比例会上升，乳酸生成速度超过清除速度时，肌肉收缩能力就会下降。
如果想让黛比在高强度训练后快速恢复，要么提高她的乳酸清除效率，要么缩短ATP再生的时间间隔。
最简单的方法是修改线粒体的密度和分布，或者调整肌肉细胞内的缓冲系统，但这需要更精确的控制。
另外，决定无氧运动能力的核心是磷酸肌酸和肌糖原。
前者分布在快肌纤维里，把ADP变回ATP，用来完成短时间爆发，ATP在10秒内就消耗完毕。
后者主要分布在骨骼肌肌浆和肌纤维内，可以10秒～2分钟高强度无氧运动。
啦啦队需要同时具备无氧爆发力和持续耐力。
可以试试。
李察伸手按着她的肩膀，假装要给她按摩：
“哪边酸？”
“胳膊，背部，还有腰。”黛比一骨碌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抬起头道：
“我感觉像被人打了一顿。”
啪！
李察一巴掌把她的脑袋拍下去：
“趴好。”
“轻点！这是我的脑袋！拍傻了怎么办！”黛比恼火。
“你还能更傻？”李察随意按摩她的腰肌，实际上用血肉重塑检查：
“腿部和臀部不酸吗？”
“我感觉还好。咦，你不说我还没发现，以前我训练完都是腿更酸，真奇怪啊。”黛比有点后知后觉。
李察明白，很多腿部肌肉细胞，已经强化到7级，力量更强，消除乳酸的速度也更快。
那么方法就简单了，强化她的腰部、核心、背部、胳膊肌肉，这是啦啦队常用到的肌肉。
强化到7级之后，自然能适应更强的运动消耗。
不过李察的【血骸之匣】中只剩下20丰度的【鲜活的血肉】，又没法倒退到7丰度。
那就不能强化运动肌肉，这只能让她表现得太夸张。
20丰度的【鲜活的血肉】可以用来强化心肌，没有外在表现，可以让她的心脏更强健，自然表现更好，更能适应大运动量。
但是只强化心肌、不配套强化全身血管绝对不行，二者必须同步分批适配改造，否则会出现致命生理矛盾。
心脏心肌细胞强化后，收缩力、每搏输出量、最大泵血容量会大幅提升，但是血管还是原来的血管，就无法承受增强后的血流压力，最终结果就是毛细血管壁薄容易渗血、中大型动脉会出现血管痉挛，甚至脑梗。
李察仔细思索。
所以，强化心肌必须匹配着强化血管。
紧接着，李察想到了更多麻烦。
只增强心脏泵血，肺部换气效率不变，血液携氧上限是固定的，心脏泵再多血也没有充足氧气供给肌肉，高强度跳跃、连续托举时会快速缺氧、气短眩晕。
所以还要强化肺？
对了，还有，红细胞携氧能力也要提高，不然无法携带更多氧。
另外骨骼肌也要强化，肌肉细胞代谢能力跟不上，大量氧气无法被利用，多余乳酸堆积依旧会导致快速疲惫。
还有，心脏泵血能力变强，运动时血压肯定飙升，原有血压调节神经会判定血压超标，强行收缩血管、抑制心跳，浪费了强化的效果。
所以神经系统也必须配套升级。
李察开始挠头了。
果然，一旦涉及到内脏，问题就会变得复杂起来，全身器官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过这种强化实验是有意义的，等到自己强化的时候，就有了成型的方案。
黛比受伤，自己能救她。
如果李察强化自己，把自己搞昏迷了，可就没人能救自己了。
李察一边思索，一边轻轻按摩。
几分钟后，黛比就睡着了，轻微地打着鼾。
李察仔细思索了20多分钟，终于制定了新的强化计划。
心脏是人体的核心器官，不能轻易动，李察选择了风险最低的方案：承重结构→循环管路→气体交换→动力心脏。
先强化全身骨骼、软骨、结缔组织，准备适应身体变强后的磨损提升，而且强化骨骼，并不会让她变得无敌，只会让她变得耐操。
再强化血管、红骨髓。
再强化肺、呼吸肌。
最后才是心脏。
而且心脏也要一部分一部分地强化，确保不会出现太严重的问题。
李察开始强化她腰椎，颈椎，肩，肘等所有软骨和结缔组织。
消耗完【鲜活的血肉】后，李察又检查前几天强化的结果。
他隔着短裤按了按大腿后侧，肌肉富有弹性，没有明显的硬结，说明适应得很好，没问题。
李察又按了按她的臀部外侧，肌肉也没问题。
李察一寸寸地检查她的下肢，从臀部一直到脚踝。
肌肉、肌腱、骨骼、神经信号传导路径，一切正常。
很好。
李察满意地收回手。
到目前为止，实验体一切正常。
很好。
黛比依然睡得很香。
李察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黛比突然睁开眼。
走廊的灯已经灭了，门缝下没有光透过来。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被摸过的地方，脸在黑暗中还是有点发烫。
“影子！他摸我了！”黛比开心地伸手把旁边正在打盹的影子一把捞进怀里，用力揉了几把，高兴地道：
“他以为我睡着了，就偷偷摸我！嘿嘿嘿！”
影子拼命挣扎，四只爪子在空气中扑腾了一下。
喵~~
放开本喵！
黛比把它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它头顶，使劲硌了几下，气得影子用力蹬她的脸。
“哈哈哈哈！”黛比压着声音笑：
“平时不是挺能装吗？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结果呢？还要等我睡着了才敢动手，胆子这么小……”
黛比把脸埋进影子的毛里闷笑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
“他摸我了！”
黛比把脸埋进枕头里，又闷笑了一声，然后翻过来平躺着，把手搭在刚才被摸过的地方，动作很轻，像在确认那个触感还在。
影子趁机挣脱出来，从敞开的窗口跳了出去。
影子直接跳下了二楼，黛比没有追，也没有看，她已经习惯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影子的体能比大多数猫都强很多。
黛比嘴角得意地翘着，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不打算戳破李察。
如果说破了，李察以后就不敢碰自己了。
装！
继续装！
哼哼~
胆小鬼！
下次我还要装睡，看看你敢不敢再大点胆子！
......
李察皱眉。
他清晰地听到了黛比房间里的动静和她的自言自语。
这个家伙居然装睡？
李察很不爽。
不过，也没什么，下次直接用欲望催眠让她睡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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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贝洛医美总部大楼外。
李察坐在车上，检查了几只苍蝇传来的记忆。
CEO鲍尔一直在工作，还偷偷看了会NSFW的内容，除此之外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技术总监、首席科学家、公关总监、财务总监，四个人也在正常工作。
李察已经等了三天了。
卡特琳娜诊所已经开业了，之前的顾客还没找回来。
不过李察已经等不下去了。
必须尽快解决尤金的麻烦。
如果继续这样干等下去，可能要再等一周、两周，甚至更久，都等不到发现罪证的时间。
丹尼尔那边的时间也在倒计时。
每过一天，他被尤金逼着走上手术台的日子就更近一天。
或者这小子会被直接吓跑，他居然想去西雅图，简直疯了，去当人材吗？
李察实在等不下去了。
而且苍蝇傀儡每天都在消耗魔力和【鲜活的血肉】，纯属浪费。
既然贝洛集团不动弹，我就逼你们动！
李察拿起手机，拨通了克里斯蒂娜的号码。
“主人。”克里斯蒂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有没有办法刺激一下贝洛，让他们觉得自己正在被调查？”李察道：
“我需要他们自己动起来，不能这么干等下去了。”
克里斯蒂娜回忆了片刻：
“FDA生物制品评估与研究中心有一个我的学生，他负责一些实验性疗法的审查工作。他可以给贝洛集团发一封‘信息请求函’，那是他职权范围内的事，函件的内容可以设计成‘FDA正在收集全国所有可能涉及违规的自体干细胞项目信息，要求贝洛提交一份自查报告’。这样不会引起警惕，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被抽中了，也许会动起来。”
李察听完，干脆利落地打断：
“马上让他发。”
克里斯蒂娜点头：
“好的，明天早晨，贝洛会收到那封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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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十点，贝洛医美连锁集团的CEO鲍尔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季度财务报告。
突然，电脑右下角弹出新邮件提示。
发件人地址以fda.gov结尾，标题是“关于自体干细胞治疗项目合规性自查的通知”。
鲍尔目光在标题上停了一瞬，心里一突。
他的第一反应是，尤金那个混蛋又开始发起攻击了。
他立刻移动鼠标点了进去，看了片刻，就马上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科尔曼，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现在。”
首席科学家科尔曼推门进来，鲍尔立刻把邮件转发到他电脑上。
“你看看这个。”
“OK。”科尔曼走过去，低头看完了那封邮件，没有立刻说话。
鲍尔沉声问道：
“你觉得这次，是常规抽样检查抽到了我们，还是有人在针对我们？”
鲍尔手指一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翻着一页纸。
他们当年干过的破事他再清楚不过了，如果被查出来，贝洛集团就得遭受重创。
科尔曼沉吟两三秒：
“上次自体干细胞项目被抽检的时候，FDA通常都是电话通知。这种书面形式不太常见。如果你怀疑消息泄露了，我看看咱们上次的自体干细胞抗衰老实验数据......”
他操作电脑，打开自己账号，输入了一串指令。
屏幕上的文件列表开始滚动。
科尔曼快速查了一遍，就自信地道：
“数据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访问记录显示最后一次打开是三年前，之后没有任何异常登录、没有拷贝记录。”
科尔曼侧过头看着鲍尔，自信地道：
“要么有人在唬你，要么确实只是抽检，我们比较倒霉，被抽中了。”
那就好！鲍尔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来，连呼吸都轻了一些。
他仔细看完相关文件，伸手拍了拍科尔曼的肩膀：
“不管是不是在试探，先把文件加密，迁移到法务部的独立服务器里。留一份在后台就够了。”
科尔曼没有多问就开始操作，手指输入加密指令，嘴上却道：
“我觉得没必要，鲍尔，没人能看到我们的服务器。”
天花板上，一只苍蝇傀儡趴在角落，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