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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尔的飞机降落在JFK机场的时候，八家天主教媒体的记者已经全部到齐了。
他走出机舱，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长袍，领口露出代表枢机主教的紫红色衬边。
记者们拥了上去，快门声在舷梯边炸开。
“黑尔枢机！世俗派的媒体说圣黛比在超级碗跳舞是亵渎，你怎么看？”
黑尔停下脚步，凌厉的灰眸直视着镜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地坚定：
“我的小孙女今年九岁，她也在学跳舞。我看到她跳舞的时候，只感到了非常地开心，那是青春的气息，那是生命在生长。天主创造了生命，生命在舞动，这有什么好亵渎的？我会抵达超级碗现场，观看圣女殿下的公开演出！”
现场一片哗然。
天主教高层一向远离现场娱乐活动，枢机主教居然会去现场看演出！
这可是件大新闻！
黑尔没有再看其他的记者，径直走向等候的轿车，车门关上，车队迅速驶离。
但是，这个消息已经快速地扩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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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蒂冈教廷的内部闭门会议上，瓦伦丁看着对面的几位同僚，用克制的语气道：
“黑尔枢机是一位优秀的牧者，但是他最近的公开言论正在把教会推向一个危险的方向！一位枢机竟然为一场体育赛事的啦啦队表演站台，这不符合教会的传统定位。我们应该站在神坛上，而不是站在球场上......”
他没有点名黛比和黑尔，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在说谁。
几位世俗派的枢机也跟着发言：
“是的，黑尔越界了。”
“枢机主教不是在TikTok上发视频的网红，我们不应该出现在球场上！”
“梵蒂冈是全球信仰的心脏，枢机不应该成为娱乐世界的主角。”
教宗塞莱斯廷六世坐在长桌的首端，双手平放在扶手上，坐姿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像一座放了很多年的雕像。
他心里默默想着。
与外界相同，梵蒂冈也出现了一种奇妙的讽刺感。
世俗派枢机们正在警惕教会的世俗化，而保守派的枢机们却乐于拥抱世俗，并且用最激进的方式拉近教会与年轻世界的距离。
两个阵营的立场正在以近乎对称的方式相互倒转。
真是可笑啊！
哪有什么方向主张，无非是利益罢了。
塞莱斯廷六世心中思绪万千，表面冷静如水。
从他的表情，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瓦伦丁的发言结束之后，塞莱斯廷六世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让下一位发言人继续发言。
接着下一位枢机打开了面前的文件：
“纽约大主教索耶提供了一份统计报告。在过去的一个月内，纽约的年轻信徒增加了3000人以上。每个人的姓名、改宗记录、原属教派都列得很清楚，绝大部分都来自于福音派、圣公会等新教教派，少部分是新皈依的年轻人，这批人年纪都小于25岁。”
“另外，还有五名新教的牧师在过去两周内提交了加入天主教的申请。”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间，然后就骚动起来，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波纹向四周扩散开。
“这么多年轻人？”
“还有牧师转投我们了？”
......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数据背后的含义。
发展年轻信徒一直是天主教最大的困境。
青少年很少主动踏进教堂，坐满老人的长椅、听不懂的拉丁文、沉默的圣像。
对孩子们来说，教堂更像是一座无趣的、落满尘土的博物馆，而不是一个鲜活的信仰场所。
所以年轻人几乎不会主动走向天主教，天主教的新信徒几乎全部来自于天主教家庭。
如果父母信，孩子们则有一定的概率会信。
但如果父母不信，年轻人几乎不会皈依天主教。
按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天主教只会越来越式微。
天主教的高层为这种事情已经焦虑了几十年，也束手无策。
但是黛比的出现，打开了一个新的可能。
瓦伦丁担忧地看到，几位枢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保守派的枢机脸上露出压不住的笑意：
“这是个好现象啊。”
一位世俗派的枢机眉头微微皱起，但又有些犹豫：
“无论如何，增加年轻信徒总是好事......”
比较中立的枢机们则互相交换眼神，没有说话。
年轻信徒增加终归是好事，没人会反对这种变化。
“也许，圣-黛比的行动是合适的......”
瓦伦丁不能容忍情况继续恶化，马上开口：
“年轻人增加是好事，但是教会的权威不能靠网络热度来维持！”
一位保守派的枢机则反驳道：
“万事万物都是天主赐予的，热度也一样。权威如果不能让人走进来，它又有什么意义？”
“这会让我们的信仰变成可笑的娱乐商品！”
“不然呢？我们的年轻信徒太少了，等我们这一辈全部蒙主感召，天主教的信徒数量就会再减少一半！”
......
一群枢机激烈地辩论了足足二十分钟。
瓦伦丁终于想明白了：教宗既然愿意把这份数据拿到会议上来说，就已经代表了教宗的态度。
他心中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
又过了半小时，所有人都发表完了意见。
教宗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通知所有梵蒂冈控制的电视台和媒体，超级碗当天全程转播圣女候选人在超级碗上的表演。另外告诉外界，我会在梵蒂冈亲自观看现场直播。”
说完就转身离开。
瓦伦丁脸色铁青。
教宗第一次明确表达了自己对黛比的支持，情况开始向着他不希望的方向转过去了......
也许卑鄙的黑尔已经说服了教宗，该死！瓦伦丁心里默默地想着，我绝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
会议结束后，教宗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穹顶上，嘴角露出似有似无的微笑。
他太了解黑尔想做什么了，无非是登上圣座而已。
每一任教宗都会遇到类似的事情。
在梵蒂冈这个传承了千年的地方，权力与背叛向来都不是什么新鲜的词语。
黑尔以为自己在进攻，以为自己只要把黛比推到前台并大获全胜，就能聚集足够的力量来挑战教宗的权威。
可惜，他忘了，教宗根本不需要和黑尔站在对立面。
如果黑尔的进攻倾向是十分，教宗甚至只需要倾斜五分，那些聚集在黑尔周围的势力就会自动分流大半。
大部分人追随的不是保守派本身，而是权力的方向。
既然教宗也在这个方向上，那么为什么还要跟着黑尔一起呢？
于是，黑尔组织的势力就会自然而然地分化，权力就会落回教宗手中。
现在的情况，对塞莱斯廷六世是最好的。
如果超级碗发生意外，无论是舆论失控、意外事故、或者黛比的表现出现灾难，站在前台的黑尔都将成为替罪羔羊，为这场失败承担所有的代价。
塞莱斯廷六世只需要在梵蒂冈表示遗憾，然后就可以轻松把自己摘出去，大家就能把矛头转向黑尔。
但是，如果一切顺利，黛比在超级碗上的表演无可指摘，黑尔的冒险站台取得了成功，年轻信徒的涌入趋势进一步增加，那么塞莱斯廷六世刚刚宣布观看直播的行为，就会成为“最关键指引方向”。
在外界看起来，黑尔是在塞莱斯廷六世的指导下获得成功，塞莱斯廷六世自然要摘下最大的果子。
总之，无论胜负，教宗都不会输。
黑尔啊，你还是太年轻......塞莱斯廷六世嘴角微扬。
教宗不需要使用阴谋，不需要暗中串联，甚至不需要结盟。
教宗只需要让所有人认为他是中立的，然后在恰当的时刻站在最安全的位置上，稍微指引一下方向，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果实。
上千年以来，这种策略一向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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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天堂电视网的滚动新闻在午间档播出了一条：黑尔枢机主教将亲临超级碗现场观赛，教宗塞莱斯廷六世将在梵蒂冈同步观看直播。
这条新闻在几分钟之内就扩散到全球每一个天主教的社群。
信义会的内部通信群有人转发截图。
CMCS的账号转发，永恒天堂的官网再次转发，天主教保守派的几百个大号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同一句话：
“圣黛比在超级碗演出，黑尔枢机到场，教宗在梵蒂冈观看直播。”
全球各地的教堂公告栏都在半小时内更换了内容，把原本的弥撒通知换成了：
“超级碗当天，建议信众观看转播、直播，为圣女黛比祈祷。有条件前往现场的，请穿统一服饰。”
同时他们还在各自的信徒群里扩散这条消息。
信徒们开始在社交媒体上串联：
“这不是看球，这是朝圣！”
有些从来不看橄榄球的人问道：
“有人知道怎么买票吗？”
另一个信徒道：
“你现在买已经晚了，我存了半年的钱就为了看超级碗，现在更值得去了。”
有人问：
“你的票卖吗？我可以加价买你的。”
对方回复：
“我买的时候四百六，给我八百就卖给你！”
“这么贵！便宜点。”
“那你去问别人吧......”
“OK，成交！”
黄牛迅速加入了这场交易狂潮中。
与此同时，一些乐子人或者是喜欢蹭热度的人，也开始刻意地蹭这股热度。
这些“精神天主教徒们”看到保守派的潮流声势浩大，也发帖子刷屏，装出狂热信徒的模样，一个比一个狂热：
“圣女保佑，我们在超级碗上相见！”
“天主在上！”
......
甚至这些人连对教会的教义都没有多少了解。
只要随便打开这种账号的发帖记录，就会发现基本上都是游戏、综艺之类的内容，根本没有一篇跟信仰相关的内容。
甚至还有上次参加“自由联盟游行”的参与者，这次他们就变成了天主教保守派的忠实拥趸......
网上从来都不会缺少这种人，哪里热度大他们就去哪。
上次参加“自由联盟游行”，今天也可以参加“天主教超级碗朝圣”。
......
临近超级碗，黄牛票的交易开始越发频繁起来。
只不过现在买票实在太晚了，黄牛票非常贵。
欧文这些比较穷的人就买不起，于是联系黛比能不能弄到一些内部的亲属票。
黛比想了想，干脆给戴维-哈特打电话：
“哈特先生，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我有些朋友都是天主教的信徒，他们想来超级碗看我表演，但是票太贵了，他们买不起。你那里还有没有亲属票可以卖给他们？”
戴维-哈特愣了一下。
他手里还真压着1000张折扣票和不到五百张亲属票。
折扣票是NGO组织要求的，必须有一部分低价票卖给穷人，来提高“观赛人员的多样性”。
亲属票则是免费送给超级碗工作人员家属的。
只不过今年的情况太过特殊，气氛太过宗教化，一些不喜欢天主教或者是干脆不喜欢任何宗教的人，明确表示不来了。
这些折扣票和亲属票就没送出去。
工作人员知道内情，今年的超级碗可能会出危险，最近一段时间纽约有点古怪，总是出大案，还是小心为妙。
聪明人都果断怂了一手。
折扣票是两百美元一张，亲属票实际上是不要钱的，都是免费送，自然都是最垃圾的位置，需要用望远镜才能看到。
戴维-哈特眼睛一转，干脆把这五百张亲属票也当成折扣票来卖。
他对黛比说：
“总共不到1500张票，两百美元一张，都是比较差的位置。如果你能都卖出去，我可以以宗教团体协议价的名义卖给你，但是你必须保证全卖完。”
“这么多？”黛比犹豫了一下：
“我来问一问。”
戴维-哈特美滋滋地挂断电话。
本来那五百张票只能免费送出去，现在两百美元一张，倒手一卖还能赚十万美元，白赚！
......
黛比把这个消息通知给欧文之后，意外地发现1500张票甚至都不够分的。
天主教的家庭普遍是中产以上，他们总能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到CMCS这边的信徒。
1500张票在半小时内就被卖了个精光，价格甚至涨到了250美元。
哪怕都是最差的位置，对于这些人来说也已经心满意足了，他们只是去朝圣，根本就不是去看超级碗比赛的。
对他们来说，花250美元去观看圣女和枢机主教，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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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主教保守派在行动。
世俗派、新教也没闲着。
“黛比和黑尔让超级碗变成了一场宗教表演，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有人开始发招贴，只要在比赛当天穿着指定颜色的衣服到场，就能领到五十美元。
只不过跟上次游行一样，多个势力掺和在其中，再加上乐子人，一片混乱，根本组织不起来。